“而且,我偏爱你。”

    男生低低说着,沉凉的声线里,浅淡的笑意比之前更明显。

    却又如此义正辞严。

    “所以,我看你不客观。”

    薄溪云微怔。

    他从来没想过,向来冷静理性、甚至总被谣传成不近人情的学长会说出这种话。

    ……会有这种“不客观”的时候。

    可是男生低下头来,浅吻似雪般落在眉间眼廓,却是的确在说。

    “喜欢你,所以想夸你。”

    其实两人真正的年龄差距并不大,但易钟深却一直在把心上人当成小朋友来看待。

    因为。

    “想把你宠成小孩。”

    薄溪云安静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没能拼凑出什么完整的句子。

    明明学长素来寡词少谈,对他时却总会倾尽肺腑之言。

    让薄溪云都觉得无以回答,于是就只能踮起脚尖。

    也轻轻吻上了男生薄薄的唇瓣。

    薄溪云这时才好像终于明白了学长的心思。

    有什么东西盛不住,淌出来,太粘稠,说不清。

    于是只能用吻倾诉。

    薄溪云也想过。

    他的聪颖可能全分在了别处,剩在感情上的便如此笨嘴拙舌。

    幸好。

    有人那么耐心在等。

    烧雪燃冰,永远为他回应。

    *

    圆满度过了这个特殊的元宵节之后,薄溪云的状态比之前更轻松了许多。

    不到两天时间,连顾笙都明显发现了他的不同。

    顾笙不由疑惑:“怎么感觉,小宝这两天这么高兴?”

    彼时顾笙正坐在薄溪云书房的长桌边,给人剥坚果。

    而他的宝贝弟弟正在专心阅读题干,还顺手在复杂到让人看一眼就觉头晕的图表上标画着,并没有及时抬头。

    反倒是少年身边的易钟深抬眸扫了顾笙一眼,视线落在顾笙掌中小巧的白皮坚果上,冷冷淡淡地说。

    “你剥的叫什么。”

    “什么?”顾笙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开心果啊。”

    他还等着易钟深的下一句话,结果男生说完就收回视线,重新看起了薄溪云的笔记。

    顾笙停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易钟深竟然是在回答他刚刚那个提问。

    为什么高兴?

    因为在吃开心果。

    “??!”

    顾笙差点没把手里剥好的果仁全给撒了。

    这是什么南极冷笑话?!

    就在顾笙觉得不仅自家宝贝弟弟,就连大佬都变得不太对劲的时候,标画完信息的少年终于抬起头来,询问起了刚才那个问题。

    “哥刚才说什么,高兴?”

    顾笙回神,点点头:“对啊,感觉你这两天很开心的样子。”

    少年安静了一瞬,眨了眨眼睛,才道:“可能是因为补课的进度顺利吧。”

    顾笙摸了摸鼻尖,感觉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心想,果然只有学习能让小宝快乐吗?

    不过紧接着,顾笙又听薄溪云说。

    “也可能是因为刚和家里人过完节,心情好。”

    少年弯了弯眼睛,笑得特别甜,让顾笙都没忍住,悄悄按了按心口。

    “然后天气也很好~这两天都没有晕车。”

    薄溪云一口气说了好几个理由。

    如果顾笙没被那一句“家里人”直接甜昏了头脑,或许会意识到,小孩好像有点顾左右而言他。

    说了那么多,偏偏没有说最关键的一个。

    又或者,是少年的确因为某件事而开心。

    所以看见什么事,都觉得心情很好。

    这种开心愉悦一直延续到了假期之后。

    寒假开学,薄溪云并没有回q市,而是留在b城,等待参加国家队的选拔。

    他本身的底子就很好,基础非常扎实。再加上李老师这么多天的拔高,少年在高难度题型方面也是一路突飞猛进,势如破竹。

    所以,当薄溪云成功进入国家物理竞赛队伍的大名单时,顾家人也并没有多少惊讶,纯粹是为小孩开心罢了。

    只是,接下来的后续发展,却是惊人到连顾家都感到了意外。

    两周之内,薄溪云一路通过了大大小小的六轮选拔,以总分第一的成绩,毫无争议地获得了仅有五位的最终参赛名额。

    他将正式代表国家,出战今年的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

    这一年的ipho在瑞士苏黎世举行,华国在这一项目上也算传统强队,只是现在离当初优势最大的巅峰时期,却是当真有些远了。

    算上去年,ipho的团队总冠军已经连续三年旁落。国内舆论从一开始丢冠时的惊讶热议,到去年前三不入的少有水花,大众讨论已经有了些见惯不怪的意味,对赛事的关注度也下滑了许多。

    每年的新闻通报出来,引发回复最多的留言往往都在说国内学生只会死读书,遇到国际上真正顶尖的学生就比不过了,思维力和创造力与海外相比都远差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