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把少年这反应当成喜事来看的易钟深,今晚显然定低了喜悦的标准。

    因为等他把窗户锁好,窗帘拉紧,再回过身来,就听见了少年低软的声线。

    “学长。”

    男孩蕴着水色的眼眸定定看着他,神情如此认真。

    “我也喜欢你。”

    “……”

    易钟深无声地为自己叹了一口气。

    他转身,断过了桌上的药碗,用汤匙舀晾了一下,说。

    “那也不可以不喝药。”

    少年看着他,神色间染了些茫然。

    “不是的……”

    小孩的眼睛看起来润得更湿了些。

    “我是说真的。”

    “我知道。”

    易钟深也认真回他。

    “但我得说点别的,不然会开心得发疯掉。”

    薄溪云明显地愣了一下。

    好像他那已经有些混乱的思绪,根本没办法把“严肃冷峻的学长”和“开心得发疯”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可他又能感受得到。

    学长说得全是真的。

    少年又闭了闭眼,因为易钟深的吻落下来,亲在了他纤软的眼睫上。

    学长好像总喜欢亲他,靠近他,与他有碰触。

    现在,薄溪云已经很清楚地知道了。

    这不是什么别的原因。

    只是因为易钟深喜欢他。

    就这么简单而已。

    所以同样简洁直接地表达完自己的心意之后,少年清丽柔软的眉眼也颇显得有些心满意足。

    连再对着药,都好像没那么苦了。

    不过这点“好像”,也仅仅持续到了汤药入口之前。

    易钟深刚把温水端过来,就见少年仰头,一口气喝掉了剩下的药汤,中间没带一点停顿。

    分着喝会更苦。

    他索性全灌下去了。

    小孩就算撒娇,还是会把自己的事尽快做好。

    易钟深给人喂了一点温水,喝完之后,薄溪云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安静地窝在易钟深的怀里。

    尽管回家了那么久,少年还是没能被养胖多久。去西欧玩的这些天,虽然薄溪云很开心,但来回长途飞行外加倒时差,他明显又见轻了几斤。

    也不知道这么瘦的小孩,到底哪来的体重还可以掉。

    少年靠在易钟深的怀里,这让他不由想起了顾笙养的那只长毛金渐层。

    猫咪的年龄并不大,见过小金猫之后,薄溪云果然很喜欢它。小猫也经常粘着他,睡在他怀里,还会在少年手臂上,收起爪尖,用软乎乎的肉垫踩奶。

    易钟深在的时候,薄溪云还会把小猫抱给他看,让小猫也趴到易钟深的怀里。

    不过易钟深身上的肌肉和骨骼太硬,小金猫并不喜欢踩他,往往还是会缩回薄溪云怀里。

    薄溪云还有些遗憾,想让学长也体会一下小奶猫的可爱。

    不过易钟深并不羡慕。

    他经历过比这更美妙百倍的对待。

    还是夜晚时分的专享服务。

    而现在,少年窝在易钟深怀里,轻轻软软的一团,比带着奶香的小猫咪抱着更乖。

    而且薄溪云分明已经被苦药和酒精弄得不太清醒了,居然还在认真考虑。

    他在问易钟深之前说的那一句。

    “那我多说几遍……你是不是就习惯了?”

    这一句喜欢,被少年再多说几遍,那种愉悦兴奋感也丁点都不会削减。

    但易钟深却低应着说。

    “嗯。”

    于是少年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

    明明已经没什么力气,却还是努力仰头,贴了贴学长的下颌。

    易钟深自己也察觉出了不太对,像趁人之危,借着小孩不清醒的机会实施哄骗。

    让人内心生出负罪感,准备好了等明天酒醒后认真道歉。

    至于为什么是明天。

    因为现在只能放任,无以抵御地沉溺在里面。

    填满怀抱和心口的少年有多么诱人,只有他能体会。

    但从易钟深的角度,却又很难真正去描述。

    因为只是被主动贴了一下,就已然令他理智全无。

    甜甜黏黏的亲吻倾落未停,本来就不怎么清醒的少年顿时被吻得愈发意识不清。

    易钟深很早就知道,少年外表看起来柔软单薄,内里却如斯冷静,会妥当地把每件事都做好。

    像裹了一层晶润的冰壳,固若金汤,牢不可破。

    而直到最后,易钟深才发觉。

    隐藏的更深处,男孩的芯里仍是甜甜软软的。

    碰一碰,就会有再甜美不过的蜜汁流淌出来。

    这一位守护已久的骑士。

    终于吻到了这些甜汁。

    少年没一会儿就被亲晕了,时间也不早,白日里出门一天的薄溪云还明显有些犯困。

    易钟深知道他困得时候容易黏人,而现在少年又被亲到染了鼻音,念出的每个字都像是在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