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酒已经快没有了,想着,又翻了翻流浪汉凌乱的东西。果然,又翻出了一瓶酒。

    谢含璟将酒拿在手中,想着在背包里取出了一沓钱。他大脑已经不清醒了,任性地将钱放在了流浪汉身边的牌子下。

    摸索着背包的时候,拿出去了一个手机。上面不断亮着光,谢含璟凑近了些许。

    “哥哥?”他看了许久,才认出屏幕上跳动着的两个字。

    扁了扁嘴,又将手机放了回去。许久,还是将它拿了出来。屏幕上的字还在跳动中,像是永恒的的,不会停下来。

    谢含璟看着,呼了一口气,屏幕上顿时结满了雾。他手有点抖,小心翼翼地把电话接通。

    电话里的声音格外耳熟,很好听。只是他好像听不懂他在讲什么,是因为刚才自己一直用英语讲故事吗?

    “说,说英语。”谢含璟霸道的开口道,他的舌头好像捋不直了,说完自己又觉得好笑。

    电话里一直传来声音,谢含璟歪着头听着,又看了看声旁的流浪汉。

    “嘘…”他将手指放在手机上,想着让它安静点,别吵到他兄弟睡觉了。

    “我在哪里…”谢含璟好像听懂了一些话,重复着,看向眼前的街道。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喝醉了就更不知道了。他再次低眸看着手上的手机,任性地将它挂断。

    他举起手拍了一张街道的照片,因为手抖,照片拍得有些许模糊。

    他晃了晃头,又拍了一张。想了想,转身拍了一张流浪汉的照片。

    他摸索了许久,才点开‘哥哥’的短信页面,颤抖着手把照片发过去。

    其实,他有点冷,他想念那个温暖的怀抱了。

    手机却在照片发出去的一瞬间关机了,许是被冻坏了。谢含璟怔愣着,眼泪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你看,谁都在告诉他,他回不到那个怀抱了。

    谢含璟将手机往背包一扔,又往一旁的流浪汉靠了靠。眼泪在脸颊上特别的凉,他便不哭了,伸手将它们擦干。

    静静地看着街道上飘着的雪,脑海里一片空白。他渐渐闭上眼睛,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他睡着了,便会如同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

    谢含璟醒来之后便是在医院里,他只觉得浑身难受没有力气。

    “医生。”耳边低哑的声音响起,谢含璟微微偏头看过去,是哥哥。

    后面他才知道,他差点冻死在那条街道。

    裴季随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但是却没有直接回国,具体原因留在此刻病床上坐着的人。

    谢含璟有些许冻伤,其次就是喝了一瓶多烈酒造成的胃出血。

    谢含璟是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的,他能记得的就是喝酒前和流浪汉的对话。

    此刻他正端着一碗粥慢条斯理地喝着,胃很痛,但是可以忍受。

    他不理会身旁的的裴季随,甚至一句话也不说。

    “阿璟,…”身旁的裴季随却是开口说话了,谢含璟仍旧没有理会。

    “阿璟,哥哥错了。”

    这是他第一次向他道歉,毕竟好像从小到大,错的永远是谢含璟。

    谢含璟也从来没有对裴季随生过什么高质量的气,一向是他一句话就能哄好。如果他不来哄,他还会主动贴过去的那种。

    许久,谢含璟将手中的粥放在了一旁,想要起身离开,却被裴季随按住了。

    “医生说还要多休养一段时间。”

    谢含璟这才转头看向裴季随,他眼神漠然,抿了抿嘴,仍旧不说话。

    他很倔强,他觉得哥哥昨天是抛弃他了。他说过,如果昨天过去,今天的谢含璟就不会喜欢裴季随了。

    他的眼神很决绝,没有一丝一毫曾经的眷恋喜欢。甚至差点死亡的他,也没有向眼前人抱怨疼痛。

    他不顾裴季随的阻拦,坚决地要下床离开。在下床的那一刻,却被裴季随抱了起来。

    “是想离开医院吗?”他低声问着,也没有等谢含璟的回答,将人拥抱着直接出了门。

    他将人埋进自己的怀中,快步迈向车门。如果有人能够看见他此刻的眼神,便能够知道他现在是有多么的慌乱与害怕。

    谢含璟没有什么力气,在被放进车上的时候才缓过来。他狠狠地抬头看着裴季随,手掌推动着环抱着自己的人。

    他好像在说,你别碰我。

    裴季随眼眸微垂着,看着谢含璟,也不说话。司机将车启动,开向着那个酒店。

    两人无声对峙着,某一刻,裴季随眼眸微动,直接将人拥入怀中。

    谢含璟不愿,再次挣扎地想要离开这个怀抱。

    “对不起,别离开我,好不好。”他低声开口道,声音带着祈求。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心中剩下的只有恐慌。他想起昨日简见到的那个画面,如若,如若他再晚一步便可能…他不敢想,他觉得自己会失控。

    他心中抽痛着,闷哼一声,将人抱得更紧了。他不敢想象失去眼前的人,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失去他。

    他一直在尽可能的保护着他,可能却也是因为他的保护,他差点失去眼前的人。

    他眼眸微红,抱紧怀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