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忽然想再试一次。

    若像从未受过伤那样再爱一次,结局会如他所愿吗?

    霍戎轻声道:“过几日,君后随朕出宫一趟吧。”

    商沅警惕的看着面前的暴君——

    上次出宫都是让他看杀人,这次不晓得又是什么!

    霍戎察觉到少年的紧张,轻轻在他唇角印了一吻:“你……还真是朕的克星,放心,这次不带你看杀人。”

    少年一直在后宫,还不晓得君后的重量。

    全天下为证,两人执手祭祀,从此,二人紧密相连休戚与共,身份不能再随心所欲的更移。

    是冒险,也无疑是束缚。

    霍戎轻笑。

    他怕什么?让所有人都晓得商沅是他的君后,让少年一辈子都逃无可逃……

    于他,倒恰恰是想要的。

    *

    商沅拿到了内帑的掌控权之后,立刻让人先点出来五千两银子。

    内帑库的太监过了四五日,才将银子如数奉给了商沅。

    饶是好脾气,商沅也有些火了:“……这也不是什么大命令,你们内帑库的人,都是如此惫懒?”

    那小太监欲言又止:“君后,奴才们也有奴才的难处。”

    在商沅再三追问下,小太监才说出实情——

    这内帑库里的银子,总共也只有不到五万两,君后开口就要五千两,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伤筋动骨了。

    商沅:“……”

    暴君的私房钱还没他多?!

    本来拿到内帑还有些得意和感动的商沅,登时有些同情暴君了。

    还好他拿着这个钱别有用处。

    有他这个君后在,很快就能给霍戎赚到银子——

    那花水阁的愉儿姑娘在商号里存了不少银子,都是为霍从冉东山再起准备的,若是自己找个恰当的理由进去勘探查封,再将霍从冉的那些银子都上缴给暴君……

    嘿嘿嘿,小气鬼暴君不看崽面看钱面,也会留他一命啊!

    商沅一天都没耽搁,直接叫来南屏:“就我们上次遇到的那个,叫愉儿的歌姬,你过两日,挑个霍从冉苏二都不在花水阁的时候,花笔银子结交一下她。”

    结交歌姬?

    南屏吓得忙摆手:“公子啊,这别的事儿我都能帮你办,就这个……您……您想想,我一个未婚的大好男儿,若是在青楼过夜留了案底,哪家姑娘愿意跟我啊!”

    商沅道:“……你想多了,没让你过夜,你若是不想结交,只要给她砸钱就成。”

    商沅指了指刚从内帑拿出来的银子:“喏,本宫银钱都已经给你备好了。”

    这也是商沅接收内帑的一个重要原因。

    毕竟内帑里的都是宫中的银钱,上面都标有特殊的印记——

    这些银钱都是陛下的御银,若是未经典卖,便由民间机构直接收下,便是查抄的大罪。

    只是这么多年来,民不举官不究,也有不少人会拿着宫中的银子流通使用。

    而他想对那商号动手,若是径直去查,自然会打草惊蛇。

    但若是借着追查内帑银两之事追查,自然能顺理成章抄了那商号。

    商沅含笑道:“你只要在花水阁一掷千金,等到那愉儿姑娘将钱存到商号后,立刻回来禀报就是。”

    “没让你在青楼过夜,以后也能还你一个干净名声——此事做好,我替你在陛下面前讨赏,你若是娶不到媳妇儿,可别赖在此事上。”

    若真的能借着查内帑之银,顺利查抄了那商号,并把钱归入内帑库。

    那对暴君濒临破产的内帑库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这份生辰礼,送得不可谓不大。

    商沅不由美滋滋的脑补着,查出了霍从冉小银库的所在地,并趁着暴君生辰将钱全部上缴给暴君——

    到那时候,霍戎必定会对他刮目相看,并彻底消去对他的疑心吧。

    *

    这几日,商沅说的那几句话总在霍戎耳畔不经意的回响。

    商沅应该是极怕自己提到那小细作的,平日里故意躲避还不及,可这次竟然主动提起。

    而且竟然还提到了细作生子这般匪夷所思的细节。

    难道商沅真的是看话本看得走火入魔了?

    霍戎沉吟,脑海里掠过一个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念头——

    “你去太医院一趟。”霍戎沉吟着吩咐冯公公:“去吧君后的平安脉案拿来。”

    按照惯例,君后都有严格的平安脉案记录,身体状况一看可知。

    简清一怔道:“陛下为何会突然看君后的脉案?”

    冯公公笑道:“也许是……担心君后的身子吧。”

    这太医,还真是没大没小,历来陛下要看君后的平安脉案,那都是为了备孕。

    这种敏感之事,哪儿有他一个太医说话的份儿。

    简清怔怔的看着太监拿着商沅的脉案,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