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下定决心从此留下,但在此时的确是放不下暴君的。

    自己在宫中知晓剧情,凭借记忆多少提点一下,也定然能帮霍戎面对日后的未知……

    商沅自嘲的摇摇头,将手掌搭在小腹上。

    崽崽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触碰,又懒洋洋的动了一下,幅度很细微,像是小奶猫软乎乎的翻了个身子。

    嘴上一直说着想走,心里甚至已经忍不住,开始替他在谋划了。

    *

    在霍戎出京去寻商沅之前,已经将春和宫里里外外重新装点了一遍,加了不少方便孕期的翻新。

    商沅缓步走着看了一圈,也不由得从内心觉得,暴君还真是……贴心。

    就连荷荷等熟悉的侍女太监,霍戎也始终善待,免得少年回府后,这些人乱抱怨嚼舌根。

    春和宫侍奉的人们知道君后离宫的消息,日日提心吊胆,结果这大半个月不止得到了暴君善待,还等到了从前和善宽容的神仙主子回来。

    一时间,春和宫众人都热切的到宫门口相迎,各个满是一脸激动欣喜。

    商沅走时,他们还不晓得他的身孕,如今回来,才晓得当初的自己又多后知后觉。

    “君后,您可算是回宫了,您走这段时日,陛下无论多忙,每日都要来春和宫坐坐,有时候还会独自呆一整夜,对您的心意,我们看在眼里都觉得难得……”

    “是啊是啊,而且陛下还没有怪罪我们,也正因如此,我们才等到君后回来呜呜呜……”

    商沅被簇拥侍奉着靠在了舒适的座椅上,看着曾经朝夕相处的宫人,心底不由得微微泛起酸楚。

    他离宫之前,倒是也想过这些人的出路,留下了足够多的钱财,也写了一句简单的字笺,

    大意就是离宫是自己的决定,请不要牵连任何人。

    可依霍戎的地位和性子,对那纸笺,是尊重听从,还是视为无物,皆在他的一念之间。

    如今商沅才更为清醒的意识到,自己那时的举动,无异于是一场赌注,赌的,却是眼前这些下人的性命。

    而他们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若在上一世,大概正在上高中,比自己还小上几岁。

    商沅心里涌上愧疚,低声诚恳道:“对不住,是我牵连你们了。”

    春和宫的下人们望着商沅的小腹,忙连连摇头。

    要知道,他们的性命,都不被主子看在眼里,可君后自己怀了孕,走之前却尽力安顿好他们,还旁敲侧击给过他们离开的机会……

    简直是神仙主子好么?

    “君后离宫定然是有不得已的缘由,如今能回来,就是我们的福气。”

    “是啊是啊,君后在外奔波也疲惫劳累了,如今回了宫,快让君后去泡个澡吧。”

    “对对,我们早就让小厨房做了君后爱吃的菜肴,一会儿就给您呈上来。”

    宫人们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气氛一时间又开始热烈。

    有人听到了风声,知道商沅是和那太医一起走的,忙悄悄问:“君后,陛下可曾发现您和那太医……”

    正在此时,有脚步声沉沉响起,商沅抬眸,来人竟然是霍戎。

    霍戎想是也听到了那句话,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但唇角却仍上扬。

    也许是又回到了曾经的场景,回到了霍戎掌控的天地,商沅心头不由得一阵发紧。

    在民间的那些日子,差点忘了眼前这人是暴君,向来不容人质疑,尊严更是容不得任何人挑衅……

    毕竟他怎么说也是和外人私逃出宫,虽然暴君认错态度良好,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但……如今回了宫,暴君不会变脸给他算账吧?

    宫人们一时都息了声,齐齐跪下请安。

    霍戎望着明显心虚的某人,好整以暇的勾起唇角:“阿沅央朕去摘柳枝,怎么自己却不告而别了?”

    商沅轻轻咽口水,尽量表现得不那么心虚。

    霍戎一笑,将人打横抱起,径直抱去内室床上,低声含笑道:“这次阿沅回宫,朕还有个大礼要送你,等过几日你便知晓了。”

    商沅脊背汗毛竖起。

    不知为何,望着暴君的模样,总觉得事情又开始脱离自己的掌控。

    不过暴君言之凿凿说过会善待他,如今崽崽还没出生,毁诺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不待他理清思路,一只大掌毫不犹豫的解开了他腰间的束带。

    商沅吓得炸毛:“……陛下说过要好好待臣。”

    “朕当然要善待阿沅。”霍戎一脸重新做人的表情,语调好整以暇:“朕说过,这次回宫是要和阿沅做真真切切的恩爱夫夫……”

    狗皇帝故意把恩爱夫夫着重强调:“朕看就从今夜真切吧……”

    想当初大婚那么久,还没认真做过什么风流之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