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天宫飞满了流光溢彩的凤凰,百灵鸟清脆的歌喉绕着屋檐盘旋而上,众仙门围坐一团喜气洋洋的来观礼。

    很少人知道头纱下的白菡是什么情况。

    月老远远的站着,手指摩挲着自己手中的法杖,心底很难过。他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月老了,见证了无数人间的仙界的神仙姻缘,到头来自己最喜爱的小公主,却是这样一个结局,他有点接受不了。

    仙乐吹吹打打,白菡被人搀着和新郎面对面。

    她脑子被吵得很疼,手中紧紧握着一枚金簪,既然仙法没了,她至少还有力气。

    哪怕不能成功,引起一阵骚乱也好,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就绝不放过。

    天君站在高高的御座边,遥遥望了她一眼,面上带着一点点挤出的笑意,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众人一阵欢呼,簇拥着两位新人到通天石前拜天地。

    这座亘古以来就伫立在天界的石碑见证了无数天君人生最重要的日子。

    白菡直直的站在那里,和石碑对视着,暗暗握紧手中的金簪。

    众人等待着通天石说出一些吉利的话语,然后新人朝着它拜礼,这婚事就算是结成了。

    当啷,很轻的一声微响,白菡手里的金簪坠地。

    连近旁的人都没有听到。

    白菡睁大眼睛瞪着石碑,她感觉到了,是对方弄掉了她的簪子。

    上前来,通天石对她说道。

    众人奇怪的互相看一眼,这是要干什么?

    新郎抢先一步走上前。

    不是你,是她。一道红光斥退新郎,通天石又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天君眯起了眼睛。

    白菡攥紧手指走上前。

    再近一点。

    白菡走的更近了,她冷冷抬眼望着冰冷的石壁,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要死,对方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蜗。

    白菡冷眼看它。

    你愿意拿自己的命来救他,哪怕自己瞬间灰飞烟灭吗?

    当然。

    那好,通天石慢慢在石壁上聚起一小片红光,是一个手掌的模样,然后贴着白菡的耳边轻轻说道,把你的掌心放在红色的手掌里。

    白菡迟疑的看着它。

    那样你就可以见到你的小仙君。

    白菡猛然睁大了眼睛,几乎想也没想,直接把手掌按在了红色的浮光中。

    几乎是一瞬间,天地变了色。

    白菡跌了进去。

    眼前是大片浓郁的山林,氤氲的雾气弥散在其中,枝头鸟儿在欢快的歌唱。

    有练剑的声音的传来,很熟悉。

    师姐,你这招不对劲。

    你才不对劲呢,明明是自己练错了还倒打一耙。

    师兄不是这么教的,肯定是你记错了。

    哼,我才不信呢,一会儿师兄来了让他评评理。

    你这不是难为人吗,师兄他来的了吗?

    哦,也是,我都忘了。

    两人打岔了一阵,又开始练剑起来。

    白菡激动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从树后一下子跳出来,激动叫道,师姐,师兄!

    翟樱樱和郁长泽看见了白菡,笑着跟她打招呼,是小师妹啊,今日跑哪里去玩儿了?

    正蹲在枝头的苍苍呼哨一声张开翅膀飞到白菡肩头,脑袋在她脖颈上使劲的蹭着。

    白菡紧紧搂住它的身体,指尖都在颤抖着。

    一会儿师父的饭就好了,做的都是你爱吃的,我刚还想去找你呢,谁知道你自己先跑回来了,翟樱樱笑着看她,又挤挤眼睛,快去找师兄吧,叫他来一起吃。

    嗯。白菡心如擂鼓,但是面上只能浅浅的微笑着。

    她看出来了,一切都还好好的,什么悲剧都没有发生,是她在交待完自己的身份后本应该继续下来的故事,他们都好好的生活在一切。

    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浑身都在发抖,脚步就像踩在棉花上,冲着小仙君的竹屋跑去。

    她甚至都忘了御剑,虽然她也无剑可御。

    她在山林中快乐的奔跑着,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般真实而生动,如果这是一个梦,那么就让她在梦里永不醒来吧。

    师兄!她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小竹屋,还距离好远就用尽全力放声大喊着。

    师兄!

    声音穿过树梢,惊起一堆看热闹的雅雀。

    竹屋的门瞬间被推开了,记忆中的人言笑晏晏的站在屋前,眉目清润,朝她伸出手指,你回来了。

    声音依旧如清泉般叮咚,带着和煦的微笑,像是无数次午夜梦回一般。

    白菡鼻子一酸冲了过去,一把扎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你们所有人都没事,我还可以再看到你,实在是太好了。就算是个梦也没关系,只要我们一齐待在这里,我就再也不会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