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跟你说过喜欢魔尊会很辛苦,可你偏不听,否则也不会烦恼这些。无论魔气能不能隐藏,既然那两位太上长老已经知晓,你的魔族身份暴露,回去只怕凶多吉少,还是别回去了。”

    这说法和他担忧的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齐木一愣:“一休哥你……我不是仙族,就算我是魔族,你怎么还在为我着想!”

    “我待你如何,和你是不是魔族没有关系。”秦休敲了敲他的头,一脸无奈,“我该庆幸还好在尊上之前碰到了你,不然这些事我一无所知,回去后发现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怎么才能原谅自己。”

    “魔族生而高贵,天赋异禀,有什么不好。最难捱的日子都过来了,就连再无法覆灭的古国你也战胜了,小木,无论是谁,也不能让你看轻自己。”

    齐木喃喃道:“若是尊上也这样想,该多好。”

    尊上憎恶魔族,全魔域人尽皆知,仙族到魔族间的落差,再加上尊上的喜好,很难想象齐木是以怎样的心情踹踹度日。谁能想象地府府主凶名在外,在情爱上出乎意料地青涩懵懂,结果全毁在魔尊身上了。

    秦休只是想想便觉得心疼,他不止一次看到齐木为了尊上往死胡同里钻,哪怕撞了南墙头破血流也不肯回头,而今想想还不如当年越王府来历不明的那位,虽然眼睛看不见,至少还知道宠着他。

    想到这里,秦休忍不住脱口而出。

    “魔尊不要你,我要。”

    齐木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发热,道:“好啊,我干脆跟着你好了,以后给你当药童,天天为你采药,缠到你嫌烦为止。”

    他不是无处可去,就算不回魔域,也还有秦休。

    后者炼药向来亲力亲为,以前炼丹房也只有齐木能进。后来似乎也一样。

    “府主做我的药童,荣幸之至。”秦休默了下,若真是这样就好了。

    齐木站起身,深呼吸一口气,他神态自若恢复如初。张开双臂熊抱了秦休一下。

    “一休哥,有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齐木腿骨折断暂时使不上力,秦休背着他出去。苍茫天底下,一片荒芜,却也安静闲适。齐木还是想去找圣姚,却也不想秦休犯险,若是寻不到那就跟秦休回去算了。

    半晌,声音从背后传来,秦休浑身僵硬。

    “一休哥你是不是有心事瞒着我?之前百朝大会最后一战前,你曾说等我回来就告诉我的事,究竟是什么?”

    “是吗……我忘了。”秦休心狠狠一缩。那时他下定决心表明心意,谁知偏偏是那一战,到最后惨遭流放整整三年杳无音讯。齐木被无数教主级大能围杀,险些身死,简直成了他三年来的噩梦,究竟怎么熬过来的,不愿再有第二次。

    是的,他不该求些什么,现在那样就好,只要齐木活着就好。

    “那你呢,你也说要告诉我的是什么?”

    “我是想告诉你,说了你别惊讶……其实渊落,那个被我救回来的瞎子,还在越王府小住过一段时间,他就是尊上。”

    “你开什么玩笑!”秦休蓦然一顿。

    “尊上的名字就是渊落,你还不知道吧!我一开始没认出来,之所以看他不顺眼,也是因为那个名字,本来都想通了要重新开始,那货叫什么不好偏偏叫渊落!后来总觉得不对劲,蠢事又做了不少……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事出有因,所以……”齐木越说越觉得不好意思。

    秦休倒吸一口凉气,回想起昔日种种,犹如当头棒喝。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怎么不早说!”

    齐木道:“一休哥你别生气,有些事虽然你没说,但我心里都很清楚,所以我觉得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什么对不起?”

    齐木道:“你明明喜欢尊上,却还对我这么好,有时候想想,我真没良心。”

    秦休如遭雷击,脚步一顿差点摔倒。

    “我的确崇敬尊上,这跟喜欢不是……”

    齐木轻叹,沉声道:“一休哥你别自欺欺人了,其实我都明白。”

    秦休脸色青白交替,火了,直接松了手:“你什么都不明白!谁说我喜欢的是尊上!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齐木从后背上摔下,下巴磕在岩石上生疼。还吃惊秦休怎么会有这么大反应。

    “那你喜欢谁?”

    “我谁都不喜欢。”秦休脸都黑了,转过身正对着琥珀色的双眼,看上去何其无辜,顿时一口气堵得慌,又咽了回去。

    秦休平静了些,看着齐木,无力地弯起唇角。

    “只是……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而已。”

    不是尊上绝不像作假,听到这句齐木原本放下的心陡然悬了。

    顿时不悦到极点。

    “谁这么没眼光,竟然看不上堂堂丹圣大师!是谁,别让我知道,否则真想暴打一顿出气!”

    齐木冷笑道:“不要你是那人的损失,一休哥你别灰心,放眼整个仙元多得是人族,找个比他更好的轻而易举。”

    “……改不了了。”秦休看着他,缓缓道。

    齐木还一脸愤愤然,除了尊上还有谁值得秦休单相思,连他都有些嫉妒了。

    “别说了,再说下去就这样抱着你走。”说着秦休一手揽过脖颈,一手伸至腿弯处,把人打横抱起来。齐木赶紧摆手喊别,死活不让。

    秦休看着他的脸,顿了下。突然转过身,背向他。

    “算了,我还是背你吧。”

    齐木正要起身,突然余光晃过一道白衣身影。

    炙热的戈壁,飞沙走砾,滚烫的热浪扭曲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