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你来也不吃点,我怎么好意思让你买单?”夏叶往陈之影碗里夹了块土豆,以示好意。

    陈之影一脸疑问,“你叫我来吃饭,让我这个‘无业游民’付款,合适吗?”

    夏叶冷笑一声,也不同他客气,“你现在手里大把的欧元,你付款怎么不合适了?”

    “就因为我手里是欧元,才不能在祖国的土地上使用。”有些道理。

    夏叶有些理亏,目光挪到江南身上。

    “那,还是江南你请客吧,陈‘铁鸡’一毛不拔。”

    陈之影呵呵一笑,“夏叶你夸我的方式还挺特别。”

    夏叶一脸嫌弃,轻啧一口。

    “以前只是嘴毒,好家伙,现在叠脸厚buff,我几时夸你……”停了停,夏叶一顿,怒而拍桌。

    又,立马坐下,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老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不是,搁我这开yellow腔呢!”

    陈之影皱了皱眉,他是真没往这方面想。

    “夏叶,请你直饮次氯酸钠冲冲脑子吧。”

    江南坐在一边,喝着可乐刚缓了缓,又险些呛一口。

    “你不是要聊正事吗,边吃边说。”

    “实验室还需要点材料,需要一些合作,具体就不说了,你们学校生命科学院给我个靠谱的人联络。”

    这种事,其实并不需要陈之影,但他一向严谨,事实要问过一下。

    毕竟,是他第一个“事业”。

    夏叶想了想,她这出了名的社交小能手,确实有点人脉。

    “晚点发你,我确实有,不过,昨天我稍微了解了一下你们科学院,应该和江南学校合作才多吧。”

    陈之影并不看江南,夹了油豆皮放进碗中,“对,东申大学在我们领域,国内来说,算是顶尖。”

    “那你怎么不找江南?”

    “因为……东申大学和我那一直有合作啊。”

    陈之影一副看傻子的表情,重点打击夏叶。

    “每年毕业的博士千千万,就数你陈之影不给人活路。”夏叶忿忿道,“江南,你以前都是怎么忍过来的?从小疾言厉色,你那时补课没少受他气吧。”

    夏叶发现了,只要搬出江南过往,是她不在“案发现场”的时候小时候,在场两位必定能给现场“降温”。

    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她不问,但不代表不能用来戳一戳陈之影。

    肯定是做了极其恶劣的事。

    众所周知这两人有多登对,江南初中、高中很少被人纠缠,也是得益于陈之影在侧,但两人就像跳舞,你进我退,永远拉拉扯扯。

    那又如何?众所周知默认的事,就代表两人一定会发生吗?

    没有吧?

    都是一起长大的,有什么不了解脾性的呢?

    除了陈之影难以捉摸的内在,但他必然是说了什么,才让江南避之不及吧?

    甚至现在已经无动于衷。

    最好的接收方式,是不再将过去当成一回事,夏叶不知陈之影做没做到,但起码江南迟钝又谨慎的性格,会保护她自己。

    所以,她开玩笑,吐槽,不会伤害到江南,夏叶是这么认为的。

    但,夏叶自己能轻易接受感情的挫败,却不代表江南能轻易拔除心里的少年。

    多少年,反复纠缠,舍不得,又不得不放手,不得不面对。

    凌迟的痛苦,到最后已没了知觉。

    气氛随着话音落到了冰点,陈之影没有说什么,只是温吞吃着碗里食物。

    江南如平常,面不改色,方才还粉黛的红晕慢慢变回雪白。

    “他没恶意,你知道的,只不过我是习惯了吧。你知足,他对你……态度算好了。”

    实事求是有时最为痛苦,却编不出一点谎话。

    替自己圆谎不那么难堪的事,她说不出口。

    陈之影说不出反驳的话。

    从小到大,他确实对江南更为上心,更为苛刻,可关心的话却说不出几句,他就是这样别扭。

    明明有一万种对别人好的方式,他却选择最让人误解的一种。

    他对自己要求严格、完美,不自觉就希望江南也是。

    可小时候,他并不懂他的那套并不适用江南,他是他,她是她。

    直到高三的某天,他看到成绩栏里江南的考试成绩,他突然想明白,其实不用他的方法,江南也会很好。

    即使她并不完美,他仍旧会一直注视她。

    少年明白的太晚,之前几年累积的伤痕却再也抹不掉。

    伴随着少年和少女之后的人生,彳亍而行。

    夏叶察觉到比平时更为紧张的气氛,从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从没有一刻气氛这般诡异。

    一定是陈之影回来后发生了什么,但她不能细究。

    这是他们自己的路,她能做的,只是等,等江南和她说,或者陈之影自己找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