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这么高兴?

    江南搞不懂他,只起身拿包准备走人,陈之影站起身,问江南:“要不要打包一份?”

    “你要吃?”

    “你不要吗?”

    “是挺好吃,但已经吃了一块。”江南有些犹豫,热量超标,何况陈之影肯定又要在她耳边絮叨。

    “那就打包一份别的口味,当晚饭后甜品。”

    说罢走向收银台结账,又说了什么,服务员替他拿了新的蛋糕打包。

    江南正要伸手接,却被陈之影一把拎过。

    “你熟,我跟你走。”

    夏叶订的那家餐厅在辅路上,一路梧桐林荫,洋房错落,陈之影跟在江南身后。

    “导航显示是这里右转。”

    她记忆力很好,走过的路,不会忘,但没走过的路就会迷失方向。

    哪怕走过的路转弯就是目的地,她也会走个弯路,绕一圈。

    “路盲”属性可以从小到大,陈之影有深刻体会,是在意大利旅行的两周。

    米兰、罗马、威尼斯、佛罗伦萨,江南成了陈之影的“小尾巴”,要不是男卫生间去不了,她就跟进去了。

    去威尼斯时两人找叹息桥,从车站出来过桥,跑了很多巷子,终于跟着三三两两人群,找到了去往圣马可广场的主路。

    她却偏带着冒险心理,跟着直觉,开了百度地图走,最窄的巷子仅能过一人。

    却,神奇的让她找到了河边的出口,能望见叹息桥,以及通往圣马可广场的桥上游客,每个人都在拍叹息桥。

    江南招呼陈之影过去,“他们在看叹息桥,我们却在看他们看叹息桥。”

    陈之影应了声,舔了口冰淇淋。

    用自己的冰淇淋碰了碰江南的,“祝贺你找到新路。”

    在迷路这件事上乐此不疲,理由也多。

    “我觉得这里转,应该会更快,按照规划,这样可以道路通畅……唉?没路了?”

    陈之影跟在江南身边,并不多言,没有抱怨,随着她走街串巷。

    从港城到东申到西北到意大利。

    他都陪着她。

    直到两年前离开。

    “云南我还没去过,如果回国,那边的研究所也不错。”陈之影略有耳闻,随口说。

    不久后,她,一个人,跑去了丽江。

    陈之影知道时,已是半个月后,是夏叶在群里提醒江南给他们寄特产,陈之影才知道。

    五味杂陈,想找江南说什么,犹豫片刻,终究没说出口。

    明明下了决心,如果没办法回国,就退出她的生命,他用了两年,江南没有退出他心里,还扎根于心,根深蒂固。

    不是现在才让她住在心里,很早前,很早前啊,他就知道,他没有办法将目光从少女身上移开。

    他试过很多方法,结果少女懵懵懂懂,他又是小心谨慎,偷偷藏匿心事。

    仍旧败的再无还手之力。

    他只想问问旁人眼中的自己,给一个客观评价,他想问问自己到底能不能再争取一次。

    又怕少女退缩。

    那又怎样?

    到最后,坐失良机。

    她还是选择了别人。

    前方的姑娘,为了找路不断侧脸四处张望,对面来人看了看她,陈之影拧了眉。

    不希望别人看到她的好,又想向全世界炫耀。

    “好像是前面那个路口,过个红绿灯就到。”江南看了看手机,止步在红绿灯路口。

    她刚才发的信息,他看到了,回复的手停了一秒,但她很快撤回。

    又装作若无其事,他决定配合她。

    想问的不止“陈之影,你为什么回来”吧。

    为什么?

    原因很多很多,你确实不是唯一原因,是我努力找了很多借口后不得不做的选择。

    希望你谅解我。

    走在前面的江南没听见陈之影应她,疑惑转头,仅仅一瞬间,陈之影眼中满是歉意。

    她以为是错觉,因为那种感觉转瞬即逝。

    陈之影站在她身后不远,三步距离,垂着头,目光涣散,听到她动静,慢慢抬头。

    墨色的暗在他眼中弥漫,暮色中,他细碎的留海像伪装的外衣,所有情绪都被他掩藏。

    “江南,”

    他许久未唤她名字。

    “我找过你。”

    江南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身后绿灯提示音响了,她疑心陈之影没说话,是周围太吵杂,她听错了。

    否则,她搜遍记忆,他有找过她什么?

    一个“过”字,好像里面藏着无数次及遗憾,他怎么像个被人抛弃的宠物?

    得到过,又失去了,于是再不相信所以。

    陈之影靠近她,擦着她肩膀而过。

    0公分的距离。

    “过马路了。”他提醒她。

    想伸手,又停了,自然下垂手臂。

    只擦肩而过,也只能擦肩而过,再不敢多逾矩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