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示如此明显,江南只是在他的事上反应迟钝,但并不代表她傻。

    他在邀请。

    她却只是单纯觉得,标间单人住有些浪费。

    江南知道,他对她没有想法的。

    所以即使在一间屋中,两张床,朝夕相对,他们也不会怎样。

    威尼斯的家庭旅社里,厚重的窗帘布遮了所有光,她看不见周身,却能嗅到陈之影的沐浴露味。

    很安心,感觉很安全,心却不受控制的擂鼓。

    一张床上,两个人,一人一边,中间隔着银河。

    一夜安稳。

    但,那是过去,现在江南有些动摇。

    陈之影坐在她对面,拿着菜单,和夏叶说要点什么寿司,又拿过夏叶手机,点了寿喜锅。

    今天的陈之影,令江南动摇,如果是现在,他们在一间屋中,她没有勇气保证陈之影会怎样。

    所以,在琉球群岛那时候,他是出于什么心理,发了那条信息呢?

    有没有后悔过自己的莽撞?或是口不择言。

    因为陈之影并非油嘴滑舌之人。

    那时自己怎么回他的?

    江南:【你开会,我去干嘛?当实验动物吗?】

    陈之影:【那群被道德约束的脑科学家,会非常乐意研究你。】

    陈之影:【包吃包住包旅游,所以,空?】

    江南:【有诱惑,但忙。】

    为什么要发那种暧昧至极的信息?是她想多了?

    出差琉球那年,他已经一年没回国,他开玩笑说老板派他去开会是让他聊以慰藉。

    聊以慰藉?标间住房,邀请她。

    咦?

    江南猛然抬头看向陈之影,正好撞上他深眸。

    想起刚才陈之影在路上说的,“江南,我找过你”,是那个时候吗?

    他找她去琉球玩?

    江南震了震。

    “你发什么呆呢?给我省钱吗?”夏叶将手机推到江南面前,“点菜啊。”

    “加8份鹅肝寿司!”

    “……你要不要看下价格?”

    “就这么多,不够再加。”江南收回视线。

    为什么?江南不住问自己,陈之影是喜欢她吗?

    不会吧,他不是一直觉得她给他添乱,他不是一直觉得她麻烦?

    他说的很明白。

    明明是他自己说过的,“江南你这样散漫,会让我觉得被耽误的时间像喂了狗。”他高二就说过。

    你看,他从前就将她当成“不值得付出”的人。

    说走就走,丝毫不犹豫,连一声招呼也没有。

    江南喝着乌龙茶,手却因压抑的情绪发抖,她努力按住自己。

    “明天还得上班,唉,你们开车回去的话,老陈你没关系吗?”夏叶夹了筷海藻。

    “没关系,可以提前走,打过招呼了。”

    “你蹭江南车也好,她带着两只猫,开车没我方便,你帮她开一会也安全点。”向卫夹了玉子烧,习惯性的放到夏叶碗里。

    “唉,我也好想舒克和贝塔啊,节后我去你那住两天,让我好好撸一下舒克贝塔。”

    夏叶忧伤的叹了口气,“要不是我时不时出差,没机会,我也想养猫。太可爱了。”

    她别过头,应和夏叶,依旧能感受灼灼视线。

    他到底什么意思?拒绝、撩拨、再拒绝、再撩拨。

    当她是什么?拨浪鼓吗?还是他实验室里的猴子?给颗糖,打一巴掌。

    一点不好笑。

    向卫:“所以你们30号几点走?过零免过路费吧?”

    陈之影:“下了班收拾收拾就走,一两点应该能到家。”

    向卫:“会堵车,估计还会更晚。”

    说话间隙,菜品渐渐端上桌,夏叶问他们要不要加点清酒,反正都没开车。

    江南:“那就来一点,梅酒吗?”

    “不喝可尔必思?饮酒,明天可能会水肿。”陈之影循循善诱,江南不肯听他的。

    “明天不忙。”拒绝之意明显。

    陈之影不再多言。

    夏叶看着江南自斟一杯,一口气饮了一大半,略微惊奇。

    “你几时饮酒这么豪迈了?”

    “江南确实比不上你,你酒水当漱口水。”向卫拿了烤鸡肉串,吹了吹咬了一口。

    夏叶翻了个白眼,并不理会向卫,伸手拦下江南酒杯。

    “喝这么急,过会要吐的。吃点再喝。”

    话是对着江南说的,眼神却在陈之影身上打转,后者一脸无辜。

    一杯酒下肚,如江南自己早有所料,脑子已准备随时阵亡,她太斟酌权衡,所以,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生怕别人知晓她心思。

    然而,怎么可能藏得住?

    大家心领神会,心照不宣罢了,反而让江南更有挫败感。

    对面的陈之影早已恢复如常。

    果然他随便勾起她的记忆,然后就置身事外,让她一个人苦恼,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