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太匆忙。”

    走近,将钥匙放到江南手中。

    不是,我只是不想你再一个人。

    当年少年用了多少勇气转身离开,一路撒了多少泪。

    蹲在街角抱着自己的少年,只觉世界轰然坍圮。

    现在,又用了多少勇气才重新站在你面前。

    他从来没比她痛的少一分,甚至将秘密埋太深,不能轻易同人告知。

    如果和江南说了,她会原谅他吗?

    会接受他吗?

    他不敢冒险,他只有一次机会。

    先前他已自己毁了一切,十年后,他才重新出现,是,他自私,可他从来不是完美的人。

    江南看着手里的钥匙,抬头看了看陈之影,见他慢慢蹲下,和她平视。

    少年的身躯又一次和青年重叠。

    为什么你一次次出现,将我的心弄得一团糟?江南努力控制自己情绪才没有决堤。

    “江南,”

    他声音极温柔。

    “我真的回来了。”

    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重新认识我,准备重新认识一个懦弱又勇敢,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却从未忘记你一分的陈之影吗?

    江南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只觉得自己做了个梦,梦里她见到了少年陈之影。

    少年在路灯下看到她,拧了眉。

    “你又迟到。”

    “快跑,要赶不上晚自习了。”

    江南气喘吁吁,“吃太多,跑不动啦!”

    陈之影伸出手,骨节分明,纤长。

    “走啊,愣着干嘛?等着被你们班班长记过吗?”

    少年一把牵起少女的手,拉着她奔跑。

    冬日的寒风在耳边呼啸,他的手却是暖的。

    少女脸被寒风吹起红晕,她不知道是因为太冷被冻的,还是掌心太烫热红了脸。

    直到校门口,他还未放开她。

    “我回班里了。”他语气平平,耳根红了些。

    他往高三理科1班走。她往高三文科15班走。

    相反方向。

    少女红着脸往教室走去,突然想起什么,回了头,看见少年隔着回廊盯着她。

    只看一眼,就各自走开,好像不用说什么,已心知肚明。

    江南转头,看见贝塔蹲在她身边,盯着她,青绿色眼珠似有深意。

    和爱撒娇卖萌的舒克不同,贝塔更稳重,经常用沉稳的目光注视着江南。

    连性格都比较独立,从来不强迫自己做不高兴的事,连江南抱片刻就急着逃走。

    但是稳重和安静的贝塔总是管着舒克,让它少破坏家具。

    像……陈之影。

    港城,他们的家乡,每个角落都有他们的记忆。

    生活了18年的地方。

    江南爬起床,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相册,毕业照压在最下面。

    一个在西北方向,一个在东南方向。

    规矩的宋体字印着一排排名字。

    ……向卫……江岸……陈之影……夏叶……江南……

    微笑的面容,被留在胶卷上。

    相册里还有很多照片,晚会的,聚会的,她的照片里总有陈之影的身影。

    高中也是,少年的面容渐渐清晰,冷漠的,喜悦的,安静的,窗台边的背影。

    戛然而止。

    琴弦断了。

    早上叫醒江南的不是江南妈妈,是舒克。

    小家伙回了港城有些不适应,好奇到处乱翻。

    终于跳上床舔醒了江南。

    难得今天爸妈没叫她早起,兴许是看她昨晚凌晨到家太累,没好意思吵她。

    有了片刻安静,江南起身,揉了揉长发,看了眼手机,刚过10点。

    群里一条信息。

    向卫:【晚上出去吃烧烤?】

    出去的话,肯定要面对陈之影,江南不知该用什么状态,她太累,何况还要走亲戚。

    江南:【你们去吧,我有事。】

    安静,长久的安静。

    江南在床上又躺了几分钟,还是爬起来洗漱。

    江爸江妈见江南醒了,彼此换了个眼神,一个给江南拿早饭,一个在桌边坐着,等着江南。

    果然分工明确,容不得她安静片刻。

    “明天别忘了,穿好看点,男生也是你们大学的,大你一届。”

    “跟人家好好聊,实在不行,再换个,孙阿姨家外甥也在东申,好像在银行,也是比较稳定的,人也牢靠。”

    “南南啊,你跟妈妈说实话,到底有没有谈恋爱,要是有,叫来家里来见见也行,我们也不是那么古板的。”

    “你们年轻人的事,按理来说你们自己说了算,不过,还是希望有个人照顾你嘛。”

    江妈滔滔不绝,江爸也点头附和,时不时插一句,被江妈一眼瞪回去。

    “对了,昨天跟你回来那个你同学,有没有对象啊?你别骗我,小伙子我有点印象,高高瘦瘦的,挺帅,坐你后面,每次开家长会,他家家长都要被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