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错,他又出现,是为什么?

    为什么?

    她一次次问自己,一次次想问他,她想要一个答案。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陈之影……不管是十年前,还是两年前……”江南说不下去。

    她的尊严已被陈之影碾碎,在他面前,她太过卑微,任何事,都能将她仅剩的自信吹散。

    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为什么就喜欢上陈之影?抛开他对她的残忍,他是很好的朋友。

    是好朋友,不是好恋人。

    不是没有脾气,谁都知道,她工作时发脾气有多可怕,可在陈之影面前,她所有的伪装都形同虚设。

    陈之影说不出话,她的一切情绪将他淹没,他从未想过江南会这么无助,这么自卑,而一切罪魁祸首却是他。

    以为她不在意,没想到她只是藏的太好。

    以为自己才是擅长藏匿所有情绪的人,不曾想,江南才是藏的最彻底的人,甚至骗过他。

    “江南,你看着我。”陈之影伸手抚上江南面庞,掌心却满是泪渍。

    陈之影心中猛然一痛,苦涩难言。

    他再无法忍受,将她一把搂进怀中。

    “是我不好。”

    是我不好,陈之影抱着江南,小小的女人,在他怀里并不出声,肩膀却不停抖着。

    “是我的错,江南,这些年,我都知道……”陈之影眉头紧锁,他最不想弄哭的人,被他弄哭了。

    在他面前落泪,他心如刀割。

    每一次,她的泪都是他惹的,他有想过放弃,可若是放弃那么容易,他们又何必拉扯中越来越伤,也许他们谁都无法放下对方,才越来越痛苦。

    “我并不想听道歉。”

    江南抓着陈之影的睡袍,将头埋进他胸前,温热的肌肤相亲,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令她逐渐平静,但又悲哀起来。

    她怎么这么没出息?

    一次次溃败,但每次又飞蛾扑火,不记疼。

    “我觉得我们之间误会可能有点多,需要好好聊一聊。先别哭了好不好?”

    陈之影语气温柔,像在哄小孩,江南却更觉委屈。

    原来他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就是不曾回应她,让她自己像个独角戏的“小丑”,现在又来哄她做什么?

    是后悔了吗?

    因为没有人像她一样傻,他一哄,她就原谅他了是吗?

    他越温柔,她越委屈,发泄似的,江南攥着睡袍,越来越紧。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喜欢一个人,有这么难吗?还是只有她这么难?

    陈之影的手轻抚她的后脑勺,温柔而隽永的仔细的拍了拍她,揉了揉她的长发,江南还是难受,但渐渐不再哭泣。

    这一晚,她太累,太累,只想好好睡一觉,就当今天都是梦好了。

    “不哭了,乖乖的。”

    陈之影的手指骨干而纤长,骨节分明,在她脸颊蹭了蹭,抹去她旧痕覆上新痕的泪迹。

    “我不是小孩子。”哄也是没用的。

    “这么难哄吗?”陈之影温柔苦笑了一下。

    江南红着鼻子,红着眼,像楚楚可怜的小兔子,“很难哄。”

    陈之影揉了揉她脸颊,“那……我多哄哄。”

    她不是在撒娇,她是在生气。

    他像是拿住了她似的,江南心中纠结,即便陈之影温柔待她,她依然心有余悸。

    有点高兴和更多的难过。

    江南松开陈之影的睡袍,自己伸手揉了揉眼,被陈之影拦住,“会有细菌感染,有眼药水吗?”

    “……”

    “怎么了?”

    “‘管家婆’一样。”

    “我只顾管好你就行。”

    江南不知该怎么回,默默转移视线,舒克在他两人之间已经蹭了十几个来回,只有贝塔蹲坐在桌上看他们,一副审视的目光。

    江南小声嘀咕,“我才不用你管。”

    “从小到大,我哪里没管过你?”

    “高中毕业后。”

    陈之影苦笑,“我有的。”

    四年,江南居然一次都没发现他,不知该说她警觉性太差,还是她不相信他会出现在东申?

    捡起滑落地上的毛巾,江南往阳台走去,晾晒好毛巾,回头就见陈之影站在她身边,静静看着她。

    “重新拿一条毛巾给你擦水,你先帮头发吹干,免得着凉。”

    她垫脚想拿毛巾,陈之影自己伸手拿了毛巾,他正要说什么,洗衣机发出提示音,提示衣服已烘好。

    江南弯腰打开洗衣机,拿出陈之影衣衫,起身递给他。

    却见陈之影略微红了脸转向一边,伸手接过衣衫,解了睡袍系带,江南见他要脱睡袍,闪了闪身要进屋,始料不及,被陈之影堵在墙边。

    这次谁都没有先说话,江南扭头手足无措,只要抬抬手就可以摸到陈之影胴体,她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