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陈之影拉进屋中,江南还想挣扎,就听关门声,用了点气力,声音有些突兀,江南愣了下就被陈之影按坐在床上。

    陈之影半蹲在江南面前,挽着她裤脚,小心翼翼。

    “我看看伤疤。”

    丝毫不给江南拒绝机会。

    “陈年旧疤,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已经两年了。

    陈之影却很小心,就像初中第一次看江南摔倒。

    她一个人躲回教室,拿着纸巾擦伤口,他遛回教室,拿着水瓶走过去,替她挽了裤脚,用水冲了伤口。

    “摔伤怎么不和老师说?”

    “不想耽误大家体育课时间嘛。”

    “走,我送你去医务室。”

    “哦。”

    “为你好。”

    “知道啦。”

    少女顿了顿,不好意思的被少年搀扶,一瘸一拐往前跳着。

    “陈之影,谢谢你。”

    “嗯。”

    16年前的事。

    这一次,他却没替她做一丁点事,甚至,不知她受伤,她独自一人扛了所有。

    陈之影仔细挽着江南裤腿,因为不见光,女人的小腿细滑洁白。

    “江南,”他轻唤她,“嗯?”江南目光一直落在他鼻尖上。

    “我希望你原谅我,可又觉得自己混蛋的很,不希望你那么快原谅我。”

    “我真的,没想让你受伤,可我好像总让你受伤,会不会后悔认识我?”

    今晚的陈之影,话格外多,格外真诚。

    江南转了转头,简洁的房间,只有陈之影的背包,放在椅子上,孤零零的。

    疤痕呈现陈之影瞳孔中,陈之影卷着裤子的手顿住。

    一大块伤疤横陈在江南白皙腿上,突兀而丑陋,虽然已淡了很多,仍旧泛着红褐色。

    陈之影忍不住伸手,手指轻轻触碰,新生出的皮肤已成型,颜色已沉积。

    “沉积色素,你药膏应该没擦很久。”陈之影盯住伤疤,拿了手机,拍了照。

    “我记得erich的实验小组……有祛色素疤很灵的药膏。”

    “erich的whatsapp……是这个……”

    江南没打扰他,看着陈之影蹲在她身前,拿着手机不停发消息,问遍他所能想到的人,只想着去掉江南的旧伤疤。

    就像他在努力抚平自己的伤,或者消除他留给江南的伤。

    “没事的,问了erich和ann,几个人都说没事,我拜托他们寄药膏回国。”

    “药膏到了我给你送过去,每天擦两回,不能忘,一个月左右应该就能好。”

    “江南,”陈之影低着头,声音中有一丝颤音,“是……什么时候摔的?”

    “两年前吗?”

    “嗯。”

    旧事重提,没有当初的感慨,留下的只有这块疤罢了。

    “两年前,为什么自己跑去云南,江南?”

    江南转了视线,“想去罢了。”

    “不是因为我吗?”陈之影抬眸,见她眼中躲闪。

    窗外暗夜,四下不闻虫鸣鸟语,静如深海。

    “太晚了,我回去睡了。”

    江南站起,“你也早点休息。”

    她能感受到陈之影的视线,欲说还休。

    成人后所有人开始善于伪装,善于藏匿心事,越是亲昵越怕伤害,越要伪装,每个人都在成为别人眼中的“自己”,维持自己形象、“人设”。

    江南亦是如此。

    因为在乎所以才不愿他多想,不愿他内疚,明明是她自己的意愿。

    仅此而已。

    他们又不是擦肩而过路人,如何能计算谁亏欠谁多些?

    “江南。”陈之影一把握住江南手腕,白晃晃的灯光,人被照得情绪表露无遗,微小的细节都在面上被放大,无法掩藏。

    “我去了。我一直在……”陈之影将江南抱进怀中。

    在江南面前垂下头,将自己包裹住她,这是他用尽所有,失而复得的女人。

    小说里写男主想将女主揉进骨中的描写,陈之影一直觉得言过其实,直到他可以拥抱江南,他才发现,原来人类在表达珍惜和爱意时,真的想同对方融为一体。

    恨不能日日相守。

    “我去了。两年前。”

    江南顿住,“什么意思?你去了?校门口?”

    他去了?

    为什么她没见到他?

    他去却不见她,什么意思?果然是因为心结吗?

    “我一直,陪着你,只是你不曾知道罢了。”

    ……

    “陈之影,你……”江南语塞,要说什么?怎么说?该从哪开口?

    她有太多问题,可又好像都没有意义,他的回答似乎已经解释了所有。

    男人传递来的体温,男人周身清淡的香味。

    时间被无限拉长,江南印象里却没有陈之影,原来他藏在暗处陪着她,她那时的绝望和痛苦,他都知道的吧?

    他和她到底为了什么,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