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挤在一起,膝盖相碰,顾明兮高个子蜷缩在角落,却因太惹眼,不少人盯着他望,直到江南都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帮你藏起来,太惹眼。”

    忍不住“吐槽”。

    “藏起来?藏哪?你家?”

    忍不住调侃。

    “变成猫就行。”江南夹了口小菜,见顾明兮盯着她,她顺着他视线抬头,一张小小的照片。

    都是老顾客的照片,墙上某处也有众人的留言本,顾明兮眼尖,慢慢站起,仔细看确认。

    “是你?”他低头看了看江南,又指了指照片。

    江南仰起头,回身,很久以前的照片,大学朋友一起来聚餐,朋友帮她拍的,老板觉得好看就留在了店里,没想到这么多年还在。

    “嗯,大学毕业第二年,朋友来这里聚餐时留的纪年,有四年了吧?我也没想到,还留着。”

    也许淘汰了很多照片,只是她的一直存在罢了。

    拍立得的相纸在这种环境里,虽有些褪色,仍旧能看出她的模样,不食人间烟火。

    她托着腮,笑得开心。

    顾明兮低头看了看吃着小菜,毫不在意的江南,叹了口气。

    坐下后,又抬头看向那张照片。

    略有所思。

    难忘(十七)

    8点整,江南才躺回床上。

    顾明兮吃过晚饭就送她回了家,彼此不曾多言,只说改天见,可改天谁也不知道是何事。没有人能预估,因为工作接触已经结束,想要见面,只有借口。

    也许,只能到此,成为“客户”一样的存在。

    江南略表遗憾,可与顾明兮过往的一切在她脑海中闪过,他不是轻易罢休的人。

    可她又能怎样?

    献身?还是要怎样?带她回家见家长?来个小说桥段的私奔?

    他们都是理智的成人,不会做出不合逻辑的事,但这也是成年人的悲哀,永远要符合实际,一个比一个实际。

    即便顾明兮能做到,她也做不到。

    她同他从来就不是一类人,不必强融,不必迁就,顾明兮却偏偏想走进她的世界。

    两个世界的人,却想有交集,如果不是因为工作,她永远不会遇见顾明兮。

    激动刺激后的冷静最是孤寂,她好像有了点体会,也许她骨子里就不是太热闹的人,这一点,她和陈之影一样。

    人与人,因为想象从而成为好友,因为不像而有了差异。

    电话铃声将她思绪拉回,是陈之影。

    “嗯?怎么?”

    “你在家吗?”陈之影声音清冷,他一贯如此。

    江南从床上爬起,“在,有事?”她看了看时钟,时间还早。

    “取了快递,发现德国同事寄来的药膏到了,给你送过去。”

    “改天也行……”没有特意跑一趟的必要。

    “一会儿到。”陈之影完全不给她拒绝机会,他太了解江南性格,依照她对自己不在意程度,涂恐怕涂药膏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所以陈之影决定以后他替她擦药膏。

    明明这么大人了,还是对自己事毫不在意,如果要他跟在她身后操心一辈子,他也是愿意的。

    江南听着忙音,轻叹了口气,果然是陈之影风格,他决定的事,一定会做到。

    要是陈之影带着药膏过来,依照他细致的个性,没准会替她擦药膏,江南拿了毛巾,他过来还得一会儿,她先冲个澡,不然……陈之影没准会坐等她冲澡。

    场景想想都很诡异。

    等江南洗漱完出了浴室,正拿毛巾擦头发,陈之影就像踩着点一般敲了门。

    顶着湿漉漉的长发,江南开了门,门口的陈之影虽面色如常,眼底却泛起一丝丝波纹,眼瞳中的江南像一艘小小纸船,在他眼眸中渐渐沉沦。

    男人眉目冷清,恍若高原圣花,洁白素雅。

    “怎么这么乖巧,还知道先冲个澡等我来。”一语双关,惹得江南瞬间红了耳根,撩人于无形就数他陈之影最拿手。

    她欠了欠身,让陈之影进屋,舒克和贝塔早已在一旁打了两个滚,它们早已习惯陈之影的气味。

    抬手撩了下江南发尾,“没吹干?”

    “刚洗好罢了。”

    陈之影呵笑一声,“你洗澡时间可真不少,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变身。”

    江南没细思陈之影话里的意思,只听见“变身”二字,立马给自己“台阶”下,“嗯,变身成美人鱼。”

    陈之影轻笑,“难道不是变身章鱼哥?”

    江南又气又好笑,忍不住叉腰抗议,“你还派大星呢! ”

    “嗯,如果我老了成派大星那身材,还请‘章鱼小姐’不要嫌弃。”

    陈之影好笑的从江南手中拿过毛巾,替她擦了擦头发,江南不满的盯住陈之影下巴,视线所及,只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