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怜儿颔首,放下木盆便打算离开。却不料被那人叫住,“你等等。”

    那人手上端着一盏木炭正在熨衣,“你是魏怜儿?”

    魏怜儿觉得这声音听着熟悉,待回过头,心下一惊。

    第3章 又见小狐狸精

    那人生的腮红梨目,面颊饱满红润,身量颇为丰腴。

    不过二十上下,眼中却满是刻薄算计。魏怜儿依稀记得,此人是原主表姐,名红钏,对原主很不友善。

    而落水那日,正是此人和另外一个宫女陪在原主身边。

    记忆虽已模糊,魏怜儿却下意识的警惕起来。

    “红钏姐姐,有什么事吗?”

    “你的病怎么样了?”

    红钏搁下手中炭盆,走上前颇为亲密的挽住魏怜儿的小手。适才若不是仔细瞧,都看不出这小美人是她那土里土气的表妹。

    “已经好全了,没什么事的话我还要抓紧时间回去。”

    魏怜儿颔首。

    红钏却皱了眉,表妹同她说话从来都是唯唯诺诺的,今日像是换了个人。

    莫不是魏怜儿那日看清了推她下水的人是自己?

    “先不急,还有事要麻烦妹妹。”

    红钏瞥了一眼放在搁在雕花漆木盒上那套墨蓝旗装,拉着魏怜儿走到桌旁,轻声道。

    “这衣裳皇后娘娘前儿便要了,只可惜我这里实在脱不开身,你且帮我送去。”

    平日这样跑腿的差事,红钏没少使唤她。

    魏怜儿抬眸,犹豫着。

    “我若不快些回去,孔嬷嬷只怕要生气。”

    “你若不去送,到时候怪罪下来,你的好姐妹如意怕是要挨板子了。”

    红钏却一冷笑,伸出两根手指来拿起那旗装的衣角,却见上头有一朵极小的墨蓝绣花,不仔细瞧压根看不出来。

    “她浣衣时弄坏了这一小块,倘若不是我巧手帮她缝好,她如今还能活着吗?”

    魏怜儿咬唇,红钏果真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帮我跑趟腿罢了,要不要去,妹妹自己选吧。”

    红钏努嘴,那原本便往外鼓的眼睛此刻越发凸出,像那庭院淤泥中的癞□□般。

    如今是她拿捏着把柄,魏怜儿也不得不应下。

    ————

    长春宫内,玉笛声悠扬。虽是冬日,殿中的炭火烧的却足,烘的屋内暖洋洋的。

    昨儿李玉送来的红梅放在最显眼的青木桌上,桌边窗沿趴着一只长毛波斯猫,双眼一黄一绿,半眯着。

    紫檀美人屏风架子后,皇后正在煮茶。她身穿素衣,头饰也不过两三朵红梅绒花,面容消瘦,唯有唇边一抹朱色,是为了掩盖憔悴特点上的口脂。

    自从端慧皇太子走后,皇后的身子便落下了病根。一到冬日便气短胸闷,每日汤药补气方能安枕。

    “娘娘,皇上派人传话,说是午膳要同娘娘用呢。”

    皇后身边大宫女绿蝉颇为稳重,说话也极轻柔。细心的给皇后倒去茶渣,又添了新水。

    “叫小厨房炖软软的金玉汤,暖身子最好了。昨儿陛下批了一夜的折子,如今定然疲倦,将暖橱间备好。”

    皇后吩咐的虽多,语气却轻缓平和。

    绿蝉一一应下,又过了半盏茶的时候,外头传来脚步声。

    李玉掀开帘子,乾隆大踏步迈进屋内。他今日穿的盘龙褂子,玉带上挂的各色玉牌金珞随着脚步晃动。

    “臣妾参见陛下。”

    皇后行礼问安,乾隆微微颔首,随即瞥了一眼桌上那炖的极浓郁的金玉汤。

    “早起便想着皇后宫中这一口,皇后同朕果真心有灵犀。”

    说罢,乾隆拉着皇后坐下。

    见他心情甚好,皇后掩面笑道。

    “陛下有什么喜事,也可说出来叫臣妾沾沾喜气。”

    乾隆喝了口汤,拍了拍皇后手背。

    “高斌上奏玲珑坝已经修建完毕,自此之后永定河便再无水患相扰。”

    “那确是天大的喜事,陛下可要好好的嘉奖高大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