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怜儿从被子重新钻出来,用双臂将乾隆环绕在自己怀中。身为帝后之外的人,她没有权力去点评二人的对错。

    她能做的只有轻轻抱住眼前这位帝王,等待他的情绪如同平静海面之下涌入暗礁内的波涛逐渐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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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是在狂风停下的那个午后醒转过来的,春雷之后,万物复苏,而魏怜儿守了三天的人也终于愿意动动手指。

    外头太医连忙进屋查看,把完脉象之后,胡太医松了一口气。

    “娘娘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每日的人参汤还是得用着,这小半年是不能停了。”

    皇后已经能够面前坐起身子,魏怜儿特意给她加了两个云锦软枕,叫她躺的能舒服些。

    “有劳胡太医了,令嫔,绿蝉,你们先出去,本宫有话想要单独对胡太医说。”

    魏怜儿同绿蝉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内殿,随即轻轻带上了房门。

    “胡太医,这段日子辛苦你的照顾。本宫五年前的问题想再问你一遍,还剩下多久?”

    皇后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虽不施粉黛,面色却无比柔和。

    “倘若每日都用人参补气,燕窝阿胶养颜,皇后娘娘您至少还有十年寿命。”

    胡老太医压低嗓子,将声音保持在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见的音量。

    “如果本宫还想要一个孩子呢?”

    皇后又问,胡太医听罢脸色一灰,连连摆手。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本宫不是在同你商议。”

    皇后自然知道不可,然如今也只能不可为而为之。

    “娘娘的身子早就因为产子早衰,又因为公主太子的去世常年忧郁,您的身子如今已经是油尽灯枯。”

    胡老太医摆手,说起这些来,竟有一些悲痛。

    “倘若每日好参汤吊着,尚且还能保住性命。倘若再产子,怕是活不过三年。”

    “三年。”

    皇后听了这个词,不仅没难过,反而还扬唇笑了下。

    “比本宫想的要久,既如此,那就拜托胡太医了。”

    胡太医诧异的盯着皇后,一早便听说帝后情深,只可惜天意弄人,叫这对夫妻的孩子都过早夭折。

    如今皇后竟愿意为了陛下舍弃性命生下嫡子,便是年迈如胡太医都被感动的落下了眼泪。

    “你哭什么?”

    皇后并不知胡太医心中所想,有些疑惑。

    “老臣是替陛下高兴,却也替娘娘您难过。”

    胡太医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水,好好的一个老人眼眶竟都红了。

    “同陛下有什么干系,你早些下去做准备吧。将本宫何时能够怀胎的日子尽早算出来,记住切勿告诉任何人。”

    皇后听不懂胡太医的意思,也懒得去听懂。

    “娘娘您是真的想好了吗?若要产子,那这段时间的补气汤药剂量便要下的极重,勉强将您的气血撑起来。等到生子那日,可就都要随着孩子出来了。”

    胡太医又问了一遍,皇后却已经闭上了双眸。

    她没有回答,然态度已然明确。这个孩子,皇后是不得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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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皇后醒来的这半个月,眼瞧着她的身子是越来越好了,便是绿蝉也常觉得皇后娘娘凤体康健,就连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魏怜儿却没多少空闲时间来瞧皇后,因为她被乾隆圈住学书法。她一个现代人,毛笔字也就是个小学少年班的水平,写出来的自然是歪歪扭扭的不能看。

    乾隆每日都要叫她写一百张大字,魏怜儿写到手酸,总有种回到幼儿园的感觉。

    这次乾隆下朝早,遂坐着步辇来到延禧宫。

    宫外静悄悄的,竟没有宫人值守。乾隆带着李玉悄声走到书房,只有如意一个人坐在廊下做女红,瞥见乾隆过来,刚准备行礼,却被乾隆伸手拦下。

    乾隆示意他们二人就在外面等着,自己则绕了一圈回廊,从书房后门偷偷溜进去。

    魏怜儿今日倒是没有偷懒,一笔一划写的极为认真。

    乾隆走到她的身后,她竟像是未曾发觉一般,仍旧专心致志的写着。

    “伉俪情深……”

    乾隆突然出声,吓得魏怜儿弄翻了砚台里头的墨水。她拍着胸口,连忙将写好的那副字高高的举起来。

    “陛下是鼠猫的吗,为何走路没有声音。”

    “朕有声音,只是你这属龙的没有听见。”

    乾隆夺过那张字来,皱着眉头欣赏。

    “臣妾不是属龙的,臣妾分明是属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