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云走出殿门,给魏怜儿披上外衣,细心的帮她系好面前的衣带。

    “素云,你脸上的伤疤似乎好了许多。”

    魏怜儿伸手摸了摸素云的脸,笑着道。

    “还是多亏了娘娘您特意请安大人给奴婢治病,否则奴婢这张脸恐怕是不能用了。”

    素云连忙感激的颔首,如今她脸上那被陈清清抓伤的伤痕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疤,不仔细瞧根本看不见。

    “你是为了本宫才被抓伤,本宫自然要尽力给你医治。安临十分精通外敷药膏,本宫这双手上的冻疮,这几日擦了他的药膏也好了不少。

    如意也是,说起来,如意去哪了?”

    “如意姑娘去给娘娘端燕窝了。”

    二人正说着,如意正巧端着热腾腾的燕窝走过来。

    每日一碗燕窝是乾隆安排的,他觉得魏怜儿从前做奴婢的时候从未好好补过,故而气血不足,便叫她每天晚上都吃上一碗燕窝补补。

    然魏怜儿却不喜欢燕窝的味道,她见如意端来,下意识的别过头。

    “娘娘,陛下虽然不在。可我们都是在陛下面前发过毒誓的,一定要盯着您喝完,否则小命不保。”

    素云轻声劝慰道,魏怜儿却摇头。

    “今日可没有人嘴对嘴的喂你了。”

    如意接过话头,两个宫女皆笑了起来。

    魏怜儿脸一红,都怪乾隆,她不过表现出那么一点点抗拒。乾隆便当着这两个丫头做出那样的事情来,搞得她如今瞧见燕窝都觉得害羞。

    “素云,娘娘这边我陪着就好。你忙了一天,先去歇息吧。”

    如意将燕窝递给魏怜儿,随即低声对素云道。

    素云颔首,“那奴婢先告退了。”

    如意来到延禧宫后,脸也圆润了不少。整日都是挂着笑意,唯有此刻例外。

    “快喝吧,娘娘。”

    魏怜儿撇嘴,伸手拉了拉如意的衣袖。

    “就只剩下咱们两个了,你还跟我装什么,叫我怜儿就行。”

    魏怜儿将燕窝轻轻捧到如意眼跟前,“还是老规矩,你一半我一半。”

    如意撅起嘴,无奈的揪了揪自己脸上的肉。

    “为何咱们吃的都是一半,你却一点都没长肉啊。”

    魏怜儿为难的笑了笑,每天晚上都被乾隆拉着进行某种运动,能胖才奇怪呢。

    二人一人一口吃着燕窝,半年前,她们还在辛者库的时候,可是从未想过人生还能有这般安稳顺遂的日子。

    “怜儿,陛下今日去长春宫,你会不会不开心?”

    如意轻声问道,只听见身边的魏怜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魏怜儿抬头望着夜空,“会。”

    “那你为何……”

    如意不太明白,像魏怜儿这种亲手将皇帝推走的妃嫔她还不曾听说过。

    “我不是因为陛下难过,我是替皇后娘娘难过。”

    魏怜儿咬唇,既然当初选择保全自身,成为乾隆的后妃。她便早已做好了同别的女子分享一个男人的准备,可皇后娘娘……她并不愿意承宠。

    “我听不懂。”

    如意摇头,皇后能够侍寝她又怎么会难过呢。

    这后宫的妃嫔们不应当都是为了陛下的恩宠而活吗?

    “你呀,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明白。你只要好好的看着素云就行,看她有无异常。”

    “嗯,知道了。”

    ——————

    长春宫内,皇后从凌乱的床榻上起身。她身边的男人睡得正酣,眉头却紧蹙着。

    这是帝王常有的样子,就连在睡梦中也不忘保持着帝王威仪。

    皇后随手取了件长衫裹上,赤脚走到窗前。她伸手推开,花香顺着夜风缓慢飘散而来。

    她看着院中那些开的妍丽的花,眼神却是冰冷的。

    长春宫的土地并不肥沃,这些花儿都是靠那些肥料堆起来的。如今瞧着的确热闹繁华,然挨不过这个春日便会消亡。

    皇后低眸,看着自己在月色下被拉长的身影。那影子映在屏风之上,像是一个被囚禁在那华美织绣中的游魂。

    “娘娘,药熬好了,趁热喝。”

    绿蝉悄悄的端过一碗药来,从窗口递给皇后。

    “嗯。”

    这是有利于生子的药,在这个时候喝效果最佳。若是能在这一次怀上便是最好了,倘若怀不上,皇后冷眸看向躺在床上的乾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