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最后一行,皇后提笔顿下墨点,随即将羊毫放置进笔洗内。此时才有功夫问魏怜儿。

    “你来做什么?”

    “臣妾想着叫娘娘来帮我看看字,不过如今见了娘娘您的,倒也不必看了。”

    魏怜儿笑着把自己写的卷了卷,随即俯身去瞧皇后的这一副。

    写的居然是李白的将进酒,“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魏怜儿轻声念着,她诧异的抬眸看向皇后,竟不知在皇后这样一副白玉兰般优雅的外表之下,却藏着这样一颗豪放瑰丽的心。

    “你读过李白的诗?”

    皇后倒是诧异,她原本以为魏怜儿是个目不识丁的文盲。

    “幼年跟着兄长读过一些,旁的倒是都忘了,唯有李白的诗记得最牢。”

    魏怜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若不是高中语文强行要求背诵,她如今大约也就跟文盲差不多。

    “那是本宫低估了你。”

    皇后笑笑,随即伸手将魏怜儿怀中的字拿到桌面上。魏怜儿叹了口气,瞧见皇后看见自己字时那副憋笑的表情,她只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这个字倒是别有一番趣味,是陛下教你的?”

    “是。”

    魏怜儿垂眸,害臊的连耳根都红了。

    “那便不是你的错了,基本功都不扎实怎能学王羲之。”

    皇后竟然能从这样歪歪扭扭如同蚯蚓一样的字上看出她是在学王羲之?

    “你还是先练这个吧。”

    皇后转身从身后书柜中取出一本册子来,上头的字体娟秀,看上去并不算难。

    “这是哪位大师的字帖,倒是很适合我。”

    魏怜儿随手翻阅了几页,轻声道。

    “是本宫的。”

    皇后开口,眸中闪过一丝悲凉。她低眉,又取出一张干净的宣纸来。

    “从前给永琏准备的习字帖,只是可惜他还未曾用上。”

    皇后复又拿起一根大羊毫来,手腕使力,在宣纸上作出一个大大的琏字。

    “臣妾知错,皇后娘娘……”

    魏怜儿有些手足无措,她紧张的望着皇后。

    “无碍,本宫还会有孩子的。说起来,这也多亏了你。”

    皇后抬眸,看向魏怜儿,轻声道。

    “没有皇后娘娘便没有臣妾的今天,我能做的只不过是尽力报答您的恩德。”

    魏怜儿抿唇,当初是皇后拦住了她做傻事,也是皇后点醒她在这宫中地位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没有皇后,恐怕她早已经被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给吞了。

    “本宫头一个教导你的便是,旁人帮你不过只是想将你作为棋子。”

    皇后被魏怜儿的真诚给逗笑了,她伸手拍了拍魏怜儿的脸蛋。

    “下次记住了,便是本宫也不例外。”

    魏怜儿明面上答应,心底却默默推翻这句话。旁人或许是为了利用,但皇后对她,定然是带了几分真心的。

    所以这次她一定要帮皇后娘娘如愿以偿。

    “皇后娘娘,今日陛下还会来长春宫吗?”

    皇后摇头,“大约会去翊坤宫,今日是娴妃的生辰。”

    魏怜儿颔首,“那日后皇后娘娘想让陛下什么时候来长春宫,只管同臣妾说,臣妾替您想法子。”

    “你啊你,还是先攥紧自己的恩宠吧。傻姑娘。”

    第33章 一更 迷糊鬼

    娴妃今年算起来也有三十, 是个整生日。

    太后疼她,专门请了戏班子来宫里头唱戏。后宫妃嫔除了愉嫔之外都在场,就连太后也破天荒的到场。

    不仅是戏班子, 太后还特意叫御膳房做了一顿家宴,一屋子的妃嫔热热闹闹的凑在一起用膳瞧戏。

    如今已是晚间,夜风微凉。

    戏台子上正敲敲打打的唱山门, 魏怜儿对戏曲着实是没有什么欣赏能力, 好在她的位置偏后,也无人在意她在做什么。

    故而魏怜儿便支着胳膊打起盹来, 连乾隆来了都不知道。

    “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