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忠一手将素云绑住,另外一只手端起那药罐,二人往内殿走去。

    内殿中,胡太医已经到了,他正在给魏怜儿诊脉,勉强睁着双眼维持着精神。

    “娘娘的伤应当早就好了才对,可怎么瞧着竟有些往坏处发展的趋势了、微臣斗胆一问,令嫔娘娘平日可有按时服药?”

    魏怜儿颔首,“只今晚膳前那一碗忘了喝,平日里都是喝了的。”

    “怪哉怪哉,这脱臼原是小病,按照方子吃药岂有不好的道理。”

    胡太医皱了眉,一时间竟不知这症结出在何处。

    然皇帝同令嫔的两双眼睛皆直勾勾的望着他,叫他一时间越发着急,一边诊脉一边疯狂想着措辞。

    却不料从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听扑通一下,一个人被径直丢了过来。

    丢的大约半射之地,吓得胡太医赶紧缩回手,险些摔倒。

    “陛下,娘娘。”

    进忠将素云钳制着,随即请安行礼,又道。

    “奴才听师傅的意思去小厨房催药,却没想到正好碰见此宫女往药中下东西。奴才不明白那是什么,故而便将人和东西都带了来。”

    这可怜的素云被进忠径直丢到地上,额头上竟磕出了血。

    她绝望的看着魏怜儿,不置一词。

    胡太医熟练的走上前,这种事情他是见过不少的。随即连忙将那药罐中的药倒了一小碗,自己轻轻的尝了一口,惊得胡太医脸色一白,赶紧吐了出来。

    “喝口水吧。”

    如意对这活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连忙伸手将凉水递过去。

    胡太医整整涮了三遍口,又心惊肉跳的服了一颗保命的丹药。这宫里头的毒大多都是细水长流的下,如今竟是遇到了一位狠人,险些叫他这位太医都丢了性命。

    “究竟是什么。”

    乾隆皱眉,手狠狠的盘着核桃,几乎要将那一对已经盘的极有光泽的白狮子头捏碎。

    “恕微臣失礼,只是这毒药的剂量实在是太大。”

    胡太医连忙跪下,轻声说道。

    “这里头放了至少能杀死十个人的夹竹桃叶粉,几乎算得上是剧毒。适才微臣并未完全喝下,只是轻轻舔了一下,就险些性命不保。”

    只听见啪嚓一声,乾隆手中的核桃竟真的裂开。

    魏怜儿害怕的看向乾隆,“陛下。”

    美人若惊弓之鸟,双眸满是慌乱和小心翼翼。

    乾隆看了她一眼,伸手安抚,随即将手中裂开的核桃狠狠砸到素云身上。

    “查,是谁给了她这些毒药。”

    素云不过只是一个奴婢,她自然是弄不来这些毒药的。

    乾隆明白后宫之中勾心斗角在所难免,却不曾料到竟胆大至此,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弄这样的剧毒。

    倘若进忠未曾发觉,那岂非是要他亲眼看着宠妃死在眼前?

    素云吓得抖若筛糠,慌乱的抬眸看向魏怜儿。

    “主子,奴婢也是身不由己啊主子!”

    魏怜儿靠在乾隆怀中,哭成了泪人,她并不曾理睬素云的话。

    如今此事让乾隆出手才最能斩草除根,她也是未曾想到,素云竟真的这样蠢钝,敢下这么大的剂量在药里。

    眼看着素云被拖下去,乾隆低声道。

    “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别怕。”

    “嗯,有陛下在,臣妾什么都不怕。”

    魏怜儿柔柔的抬眸看向乾隆,那眼中除了害怕之外,便只剩下崇拜。

    这点乾隆无比受用,将魏怜儿抱紧。

    “李玉,查清楚那奴才的身份。全家一应大小,尽数处斩,不得有误。”

    ————

    二、

    此事很快传的沸沸扬扬,长春宫内请安,众人更是议论纷纷。

    “听闻是陛下身边的人发觉的,令嫔妹妹未免也太不谨慎了。这样的毒蛇留在身边,竟一点都不曾察觉吗?”

    高贵妃温和的问道,她很是担忧的拉住魏怜儿的手,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

    魏怜儿摇头,一副极为失望和受伤的模样,却还是勉强笑笑。

    “臣妾从前也不过只是一个奴才,瞧着她们自然都是好的。哪里知道素云竟是这样的人,臣妾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她。”

    说罢,魏怜儿擦了擦眼泪,又道。

    “不过陛下倒是说,这素云本就是旁人安插进延禧宫的。贵妃娘娘,臣妾哪里懂这些,不过也只能仰仗着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