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拿止血药来!”

    魏怜儿害怕的看着那逐渐被染红的被子,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妇人产子若是血崩如泰山,便是将死之症。

    “皇后娘娘。”

    魏怜儿哭着俯身去瞧皇后,可床上的早就已经因为虚脱而彻底晕死过去,哪里还能回应。

    屋内十万火急,屋外的妃嫔太医们却齐刷刷的跪倒在乾隆面前,个个面带喜色。

    “恭喜陛下喜得龙子!”

    “赏!”

    乾隆抬手,面上自然也满是笑意。皇后的这一胎是嫡子,于他,于大清,都是天大的喜事。

    众人之中,唯有娴妃静静抿唇不做笑颜。血腥味这样重,便是在外殿都闻得出来。而抱出来的皇子面色也憋得铁青,可见皇后的状况十分不好。

    “皇后娘娘,快喝药啊。”

    魏怜儿着急的掰开皇后的嘴,试图将汤药灌进去。

    愉嫔头一次这样心慌,她一边徒手止血,一边催促道。

    “必须要马上让皇后娘娘喝下止血药,否则再流下去人肯定没了。”

    “可是娘娘不张嘴。”

    魏怜儿急的双手颤抖,几乎快要拿不起碗。随即她突然想起什么,将药搁下,转身跑出门。

    殿外正一片喜色,魏怜儿仓皇的跑出来,一把拉住青黛的手便往里间跑。

    “令嫔,你慌慌忙忙的做什么?”

    乾隆见魏怜儿像是丢了魂一般,便朗声问道。

    却不曾想到魏怜儿竟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直接无视了乾隆的话,拉着青黛跑了进去。

    青黛进屋之后,看见眼前景象,几乎快要崩溃。

    “姐姐,姐姐怎么了。孩子不是已经生出来了吗?”

    青黛哭着扑上前,鼻尖充斥的血腥味叫她的心如同被针扎一般难受。

    “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青黛你听我说。”

    魏怜儿摇头,随即一把将青黛拎起来,急促的说道。

    “你姐姐这辈子最在乎的便是你,如今她命悬一线,也只有你能帮她。”

    “我能怎么办?”

    青黛泪眼朦胧的望着魏怜儿,少女没经过事,此事早就吓得魂都飞了。

    “你在娘娘耳边说不想进宫,你求娘娘说自己不愿意做后宫的妃嫔。”

    青黛被魏怜儿说懵了,她不明白这些话此刻有什么意义。

    莫非姐姐还能因为这两句话便醒过来不曾?

    “如今也是只能这样了,青黛你快说吧。”

    魏怜儿抿唇,皇后此刻虽说已经晕厥,但呼吸尚在。她心中执念颇深,说不定真的能有一线生机。

    “姐姐,青黛不想进宫,求姐姐帮我,我不想做妃子。”

    青黛直接照做,趴在皇后耳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姐姐,你不能离开我。姐姐,没了你我就要进宫了。”

    青黛边说边哭,几乎是泣不成声。

    魏怜儿仍旧在尝试着给皇后喂药,没有想到皇后的唇齿居然真的松了些。

    “娘娘……”

    魏怜儿看着躺在床上仍旧昏迷的女人,顿时泪崩。哪怕是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皇后依旧还是想要再护一护自己的亲生姊妹。

    而一直心淡如水的愉嫔见到这一刻,心中的那个疑团适才终于解开。

    她曾问过皇后,拼尽全力为了那个男人生孩子真的值得吗?当时皇后不置一词,愉嫔只当皇后尚且还爱着皇上。

    如今想来,倒是她想的过于狭隘。

    宁愿舍去自己的性命,也不能再叫胞妹踏入这后宫泥潭,这才是皇后生孩子的真正原因。

    哪怕已经没了力气再活下去,还是要本能的为了妹妹坚持。愉嫔抿唇,不知不觉腮边已经落下了一行清泪。

    “只要富察家的女子不再受苦,本宫多做些也没什么。”

    魏怜儿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手不抖的太过分,她将药一口一口的喂到皇后嘴边。

    药碗见底,血也适时止住了。暂时不会因为血崩而亡,屋内的女人们都松了一口气。

    青黛搂着皇后的脖子,早已经泪流满面。

    “为什么姐姐生孩子会这样凶险,从前也不曾这般啊。”

    她很害怕一松开手姐姐就会离开,双眸满是惶恐和惧怕。魏怜儿轻轻的拍了拍青黛的后背,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