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供词分明是昨天夜里便已经写下了银杏的罪名,可为何乾隆次日清晨下朝之后还要再去一次。

    在那段时间内,乾隆莫非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吗?

    皇后捏紧了供词,看向魏怜儿。

    “令嫔,本宫有事要求你。”

    ——————————

    第二次踏入慎刑司,魏怜儿的心态却没有比上次好多少。这个地方,随时随地都在死人。

    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更为凄厉的惨叫声,魏怜儿听着那些声音,感觉自己腹中的孩子也在跟着害怕的颤抖。

    “娘娘,您就不该答应皇后。如今怀着身孕呢,要是有什么好歹。”

    如意警惕的望着四周,担忧的说道。

    “本宫的孩子不会这么脆弱的。”

    魏怜儿摇摇头,伸手在小腹上轻轻的摸了摸。

    “更何况,如今皇后娘娘身边也就只剩下我了。”

    “说是这么说,您的身子难道就不要紧吗?”

    如意皱眉,虽说皇后对魏怜儿的确不错,可怎么瞧着都像只是利用而已。

    “好了好了,人都已经进来了,你说这些虚的做什么?”

    魏怜儿笑着拍了拍如意的胳膊。

    二人跟着领路的嬷嬷走进最深处,银杏依旧被关在铁索上,整个身子都是悬空的。

    而她的身体一直在滴落液体,是暗红色的,大抵是鲜血和排泄物混合,故而味道十分刺鼻。

    魏怜儿下意识的捂着鼻子,却还是走到了银杏面前。

    “银杏,是我。”

    魏怜儿轻声说道,银杏的手指头动了动,随即就没有了别的动静。

    “银杏姐姐,你我相识一场。如今瞧见你这般,我也是于心不忍。”

    魏怜儿又接着说道,这一番话倒是成功的让银杏抬起了头。

    银杏呆呆的看着魏怜儿,似乎已经分不清眼前的这个女人,究竟是令嫔还是刚进长春宫的那位小宫女。

    “你帮过我,我自然也要帮你。”

    魏怜儿轻声说道。

    “怜……儿,是你啊。”

    银杏虚弱的吐出几个字,随着她的说话声,嘴角的污浊物流的更快。

    “是我,银杏姐姐,你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

    “有……”

    银杏好像是笑了笑,她痴痴的看着魏怜儿。

    魏怜儿迎上她的目光,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这哪里还能算得上是人的眼睛,空洞的似乎只剩下了两个窟窿。

    “是否有人陷害你,我可以给你报仇。”

    魏怜儿虽然心疼银杏,然心中却始终记着皇后娘娘的交代。

    “没……”

    银杏轻微的摇头,她已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同魏怜儿说话了。

    “那你要我帮什么。”

    魏怜儿看着她这样,不知为何突然很难过。

    “杀了我…”

    银杏蹦出这几个字,语气绝望又悲凉。她怎么能够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被五马分尸。

    “可是……”

    “求……求怜儿。”

    银杏再次说道,她求死的心思已然十分决绝。

    魏怜儿皱眉,她这辈子都没杀过人,怎么可能下得去手。更何况银杏杀了七阿哥,她本该有此下场,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当心……傅恒,当心……高贵妃。”

    银杏见魏怜儿犹豫,遂又说出一句话来。

    “什么意思?”

    魏怜儿皱眉,听不明白银杏话中的深意。

    “求……求……你……杀……了我。”

    然银杏却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一直在恳求魏怜儿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