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夏油杰看着对方的背影开了口,“……我真的,有做过一点好事吗?”

    “别因为一次失败就否认全部!你救了的人能从高专这头排到那头!!窗都快要把你供起来了不是吗!”

    五条恼怒地瞪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毫无掩饰的担忧。

    “你已经够努力了,不要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神,就连天元都没法救到所有人。”

    他大概是第一次那么拼命地想要安慰人吧。

    不知为何地,咒灵操使突然有点想笑。

    夏油杰知道自己从来不是那个能够撼动世界的人。

    倒不如说,要不是悟和硝子一直在努力帮忙的话,他肯定只会搞得愈来愈糟糕。

    但是,现在的他大概真的能做点什么吧。

    裤兜里,出现了熟悉的触感。

    “悟。”夏油杰说道,“替我看看吧,稍稍的,能比现在稍稍好一些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起码不要如此令人悲伤。

    咒灵操使笑着捏碎了掌中的枯手。

    【希望我目所能及的那些不幸的命运,都能够得到挽回,起码也是得到一个更好的结局,无论是咒术师,还是普通人。】

    作为术者,订立约定的时候,提出的要求可以有很大的空子,但一定要限定好代价,这是每个咒术师都要牢记的事情,曾作为优异学生的夏油杰当然不会忘记这件事。

    因为对方得到索取的权力的时候,可未必会心软地留有余地。

    即便是美美子和菜菜子,在许愿的时候也起码说了‘仅仅是自己的性命’,非常警惕地排除了灵魂和其他更重要的东西的可能性。

    但咒灵操使什么也没有说。

    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开放了自己的全部。

    不知何处而来的,猿猴的叫声回荡在天际,它吱哇乱叫,音色之中满是欢欣与喜悦。

    响亮的鼓掌声不绝于耳。

    五条悟愕然地看着面前的夏油杰像一副正在被擦除的肖像那样,不断淡去,消失了踪影,原地只留下一只手舞足蹈,不断拍掌的白色猿猴。

    然后,猴子也消失了。

    他们共同经历的这些时间,变成了一个虚幻又漫长的梦境,被一只手掌无情地抽离而去。

    六眼的咒术师在办公室里醒来,绷带压在眼皮上的触感仍然让人没法喜欢,但起码比信息过量的眼睛痛和头痛容易忍受。

    自从六眼的能力一再升级,他和睁眼这个行为的关系,便单方面地开始了长久的断绝。

    “……又跑来我的办公室打盹偷懒吗?”

    硝子端着咖啡出现在房门口,被主人抓了个正着的五条一点没有心虚的样子,甚至还从家入手里捞了几颗用来丢进咖啡里的吃。

    “你不是不喜欢甜的吗?”

    “学生送的,也没有很甜,配咖啡还行吧。”

    “枷场那对双胞胎啊……”五条耸耸肩,“硝子一如既往地受女孩子们欢迎呢,歌姬会不会吃醋?”

    “别再打电话去气她了。”家入苦笑着说道,“每次我都安慰得很辛苦啊。”

    “我明明是在给她通报敌情!”六眼的咒术师振振有词地说道,“啊,对了,硝子。”

    “怎么了?”

    “我们那届,毕业照上为什么只有我们俩个?”

    “终于睡糊涂了,开始说胡话了吗?”家入用无奈地看着他,“那届本来就只有你和我两个人,跟七海和灰原一样,毕业照当然也只会有两个人。”

    “……我总觉得,好像应该是三个人?”

    “是吗?那看不见的第三人有名字吗?还是说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跟校园里的咒灵交了朋友?”

    五条悟难得地陷入了沉默。

    “……我想不起来。”

    “因为本来就没有。”硝子慢慢叹了口气,“比起梦话,还是关心一下别的事情比较好,惠不是终于要来东京咒高入学了吗?禅院家没提意见?”

    “哦,听说甚尔跑回去把全家上下都揍了一顿,就没人有意见了。”

    “……看来那孩子日后会很辛苦呢。”

    “嘛,作为老师,我还是会帮忙罩一下的啦,毕竟是比他老爸可爱千倍的小家伙。”

    午后的日光照进办公室,在沙发上留下一条长长的影子,平和的日常明明没有任何问题,但六眼的咒术师就是感到了些许违和。

    虽然他也不知道那个违和感到底在哪里。

    而在他所不知晓的,某个遥远的地方,一间小小的医院里,迎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这孩子是怎么了?”

    “好像是遇难?被大清早跑进山里去钓鱼的人发现的,整个泡在水里,当时看着就像尸体一样,可把人家吓得够呛。”

    “还能活着就是万幸了,不过,已经躺了三天都没醒了吧?没有通知家里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