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执马上改口道:“不是,我是主子的人,自然要事事以主子为先。”

    “去做什么了?半天不见人影。”

    “风翊说江小侯爷在主子旁边,让我不要跟着了。然后就带我去了酒楼喝酒。”风执小心打量着百里桉的脸色。

    百里桉支着脑袋,眼皮微微耷拉着,懒散道:“继续。”

    “后面我喝醉了,被套了点话……”风执咽了咽口水。

    百里桉掀起眼皮,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沉声道:“继续。”

    风执一咬牙,极快地说:“关于主子这三年的事情。”

    书房里一瞬间安静下来,连弯月都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

    风执想逃了。

    而后缓缓有很轻的敲击声,风执悄悄抬起头看,百里桉还保持着刚刚的坐姿,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抿着嘴,脸色有点阴沉。

    “说了多少?”

    “不记得了,最多最多就是我知道的那些,不知道的我也没法和他说。”

    风执知道的其实不多,百里桉没有和他提过,他作为近卫也不能越矩过问主子的事。两人心照不宣都不提及,主要是自己主子看着并不太在意,这三年也没有任何反常的行为,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起来吧。”百里桉揉了揉眉心,“去煎服药,送到卧房。”

    “主子腿疾又严重了?我去添炭火。”说完风执马上起身,回卧房给火炉添了炭火点了安神香,又跑去厨房煎药。

    百里桉静默了片刻,忽地笑了,整个人像完全变了似的,总以温和示人的面具被他撕碎,眼底透着阴鸷的光芒。

    定南侯府书房。

    江未言站在书架前,翻着兵书,“问到了?”

    “问到了大概。”

    “说。”

    “三年前,皇上曾命璟王殿下南下剿匪,此次剿匪本是秘密指令,朝廷之中知道的人不多,南边也只有赤阳营的将士知晓。剿匪途中并不顺利,军队遭到了埋伏,险些全军覆没,副将身死,璟王殿下领兵冲出包围,端掉了一窝的山匪,却也受了重伤。”

    “后来璟王殿下伤势未愈便先行离开赤阳营回京。回京三日后便被废除太子之位,禁足璟王府,废除理由为‘太子失德’。”

    “太子失德?”江未言把书扔到桌上,寒声道,“皇上连点像样的理由都不编一个?”

    “风执知道的不多,当年之事怕是只有皇上和璟王殿下最清楚了。”风翊又道,“对了,风执说璟王殿下有腿疾。”

    江未言眉头紧锁,“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回京后的三日内,风执当时被璟王殿下派去办别的事,等回宫时只见璟王殿下倒在雪地里,整个人冻得冰冷,毫无生气。最后靠元煜神医才捡回一条命,但双腿落了病根,只要天气一冷便会刺痛无力,严重点会直接失去知觉。”

    难怪今日百里桉总是走走停停,脚步也放缓了很多,但他整个人都隐在斗篷里,面上掩饰的又好,根本看不出是受腿疾折磨的样子。

    “然后呢?”

    “之后就是禁足府中养病,今日上元节过后恰好是三年,禁足期满。”

    江未言坐回椅子上,手指撑着额头,叹了口气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主子。”

    待风翊退下后,寂寥的书房只有江未言的呼吸声,良久后,他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无声地骂了句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柚轻:小情侣能不能好好谈恋爱,别浪费我的灯和上元节!

    第14章 [第十四章]

    这场雪持续下了小半个月,终于在一个午后放晴了,气温逐渐回升,厚重的积雪也开始慢慢融化。

    城南的雾凇山因其景观壮丽,每年冬天都会吸引许多人上山。近日因天降大雪,积雪厚重,山路难行,多日未有人上过山了。

    百里桉也喜欢去雾凇山,倒不是贪图美景,只因他师父住在山里。

    院中的梨花尚未开,百里桉在后院转了一圈,决定摘几株仙客来给他师父送去,装饰一下那跟没人住似的小破屋。

    府邸区后面有一条僻静的小路能上山,却极少有人知道。

    山路湿滑不好走,百里桉的腿疾才好,这次比以往上山多花了一点时间,到山上时已经是午时,能看到缕缕炊烟从竹屋里飘出。

    百里桉站在门外就嗅到味道了,“师父今日炖了鸡汤啊,还有烤芋头。”

    “师父,我来……”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推开门,门就从里边拉开了。

    百里桉举着一束花抱着一只猫,直接撞进了门后那人的怀里,弯月被撞得跳走了。

    “当心!”江未言扶住百里桉上下打量着,焦急道,“可有碰着哪儿?”

    “没事,你先松开我。”百里桉往后撤了一步,“你怎么会在这儿?”

    江未言把人拉进来,关上门,道:“寻我师叔,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