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皎月光,夜风吹动窗外的桃花树,似有清香钻入窗棂的缝隙。

    百里桉在江未言怔愣的片刻里凑近了些许,吻在了他唇上,一触即离。

    很轻,却是情深意重。

    “两年的喜欢就够了。”百里桉情不自禁抚上他的眉眼,“若我死了,留下的那一个人太苦了,我舍不得。”

    “不,我爱你。”江未言捏住他的手,毫不犹豫道,“我会一直爱你,只要你问我,我永远都会这么说。”

    百里桉的心咯噔了一下,丝丝缕缕的情愫从心脏处流出,在嘴唇找到宣泄口,全部送给了江未言。

    他吻得温柔,沉寂的深夜里,连窗外的鸟叫虫鸣在此刻都变得小声了很多,似乎只剩下唇舌吸吮舔舐发出的点点声响。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江未言扣住百里桉的后脑勺,翻身压在他身上,慢慢占据主导地位。他吻得又急又凶,心跳声振聋发聩。

    连苍营是江南一带最大的军营,也是江未言此行要重点视察的地方。

    百里桉和江未言才走进军营,便有人迎面朝他们走来。为首的男子不卑不亢地行了个军礼,“见过璟王殿下,见过江小侯爷。”

    “上次见陆将军已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将军还是这么英姿勃发。近来可好?”

    “劳殿下挂心,一切都好。”

    百里桉往后退了一步,笑道:“我就是随行的,这段时间的视察工作由江小侯爷全权负责,公务都同他禀报就行。”

    “是。”陆奎引着他们往校场走去。

    江未言低下头,凑近百里桉的耳朵,轻声道:“我负责视察,那我们枢密使大人做什么呢?”

    “我啊……”百里桉思索了一番,侧头看着他,笑道,“负责监工我的人。”

    江未言展眉一笑,借着衣袍的遮挡,伸手悄悄捏了捏百里桉的手。

    点将台下是列好方阵、正在操行的少年,看着不过十五六岁。

    结束一套枪法后,少年们累得气喘吁吁,七倒八歪乱了阵型。

    “都是新兵,还没有习惯这样的训练,让殿下和侯爷见笑了。”

    百里桉背手而立,纯白外袍被春风吹起,他注视着少年们,眼里满是羡慕与向往。

    “殿下?殿下?”江未言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

    百里桉回过神来,“啊?怎么了?”

    江未言:“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百里桉静默片刻,淡淡道:“看过往。”

    江未言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晌,回过头吩咐了陆奎几句。

    陆奎点头离开,片刻后带了两杆枪回来。

    “殿下。”

    百里桉侧过头,“嗯?”

    江未言拿过其中一杆枪递给他,“突然想起似乎没有和殿下正经比试过,今天比一场?”

    “怎的突然……”

    江未言凑近他,悄声道:“没什么,想让你开心而已。”

    百里桉眉眼带笑,回道:“我现在肯定是比不过你的,你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啊?”

    “万一是我出丑呢?”

    百里桉接过枪,手腕一转,枪尖抵着地面,他挑眉道:“既然是比试,就全力以赴,不需要让我。”

    江未言笑笑,不置可否。

    难得一见的场面,陆奎自然不会放过。不待他下令,领兵的将士已经命令少年们列队站定,见世面。

    红缨缀长枪,霜刃晃斜阳。

    枪尖一挑,飞沙扬砾。

    练武场上的百里桉褪去了金枝玉叶的外壳,眉眼间流露出凌厉的光芒。此时此刻的他不是金尊玉贵的璟王、不是位高权重的枢密使,而是能独当一面击退了大凉的百里将军。

    他手执长枪,从容不迫向前直刺,两枪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百里桉眼眸微眯,骤然使力压下江未言的红缨枪,脚步轻移,身形一闪,两人顷刻间换了位置。

    百里桉的体力不如从前,双腿不再同之前一样能极快躲避。几套招式下来,额头上已经蒙了一层薄汗。

    好巧不巧,百里桉的枪法师从江旬,同江旬的儿子比试只有见招拆招,难分胜负。

    二人就这样僵持着,百里桉喘着气,正想着要不要就此喊停,他一时出神,江未言锐利的枪尖已径直往他脖颈处袭来。

    凌厉的劲风即将逼近眼前,百里桉瞬间弯腰后仰,躲过闪着寒光的枪刃,又伸手扯住江未言的手臂,借力起身。

    两人同时转过身,右手手腕一转,长枪上撩,直抵对方的咽喉。

    只一秒便同时收手。

    江未言上前用手蹭了蹭百里桉的喉结,仔细瞧着,问:“可有伤着哪里?”

    百里桉脖颈一紧,轻喘着气平复呼吸,喉结上下一动。他拿下江未言的手,哑声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