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未言起身,“我去找十一,多谢司命仙君。”

    这是生气了吧?

    司命咬着唇想,十殿下怎会如此客气地喊他“司命仙君”?

    “我也一起去。”

    酆都眼下已是深夜,江未言轻车熟路地绕到十一殿的卧房,恰好碰见风执从里边出来。

    “十殿下。”

    “十一呢?”江未言见屋内没燃灯,连安神香都没点,“不在?”

    “殿下自两日前晨起出去后就没回来……”

    风执的话还没说完,江未言和司命已经招了黑雾离开了。

    留下风执在原地迷茫,“出事了么?”

    到汴京时他们就察觉不对劲了,又是和先前一样的阵,茶楼甚至多了一道结界。

    江未言看着趴在桌上的百里桉和文璟……或者说都是文璟。

    他抬手屈指想破了结界,却被司命拦下,“十殿下不可!”

    “为何?”

    “你看,文璟仙君的魂魄正在入体,贸然打断恐出事端。”

    是了,文璟的身影正在慢慢变浅,两人相握的手间萦绕着魂力。江未言放下手,在原地静静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江未言的耐心都快磨光了。

    终于结界破碎,亡魂局散,文璟仙君重回原身。

    江未言在结界消失的那一刻就跑了过去,“十一!”

    “哎哟我的好仙君啊!”司命紧随其后。

    江未言伸手抚上百里桉的脸,忽地一顿。

    随后他用指腹在百里桉眼下蹭了一下,和往常逗他一般。

    他低声说:“没了……”

    “什么没了?”司命凑上前,“嗯?眼下的红痣没了?”

    司命沉吟片刻,道:“许是文璟仙君魂魄归位,不属于他的东西便都消失了吧。”

    魂魄入体会让人沉睡一段时间,或三日五日,或者更久。

    眼下的情况实在特殊,司命捏了仙决,开了通往天界的路,“先回文璟仙君的雾栖榭吧。仙气充盈能让他更快醒来。”

    “好。”江未言俯身将人打横抱起,跟着司命回了天界。

    雾栖榭地如其名,薄雾像轻纱裹住亭榭,不至于太浓看不清景色和人,倒是给院落添了几分虚幻。

    江未言是第一次来,将百里桉安置好后,他倚着长廊的柱子看着面前的梨花树。

    “仙君修养几日应当就能醒了。”司命见江未言看得出神,问,“十殿下怎么看棵树看这般久?”

    江未言不解地问:“梨花本是白花绿梗,为何这里的是白花红梗?”

    “这树是一千多年前才种的,先前雾栖榭并没有太多花草树木。仙君平日里也不得空打理,所以有时见着些奇花异草也不往院里栽。忘了是哪一日了,许久没有新栽花木的院里突然多了一株树苗,仙君忙里偷闲将它打理地极好,过了几年便是现在这样,亭亭如盖。”

    “这是何处的仙树吗?生得与寻常梨花不同。”

    “不是。我问过仙君,他说是在凡间带回的,就是普通的梨花。至于为何会是白花红梗,仙君并未同我说过。”司命指尖一转,落在地上的梨花全数飘起,“但也很好看,不是吗?”

    “司命。”

    听见有人喊自己,司命抬头望去,“玄清?”

    月老依旧是一袭红衣,散着长发,快步朝他们走来。

    “听闻文璟回来了?”

    “是,还没醒。”

    月老叹了口气,“完了。”

    江未言皱眉:“何处此言?”

    “文璟无故消失一千年,已是犯了大忌。即便君上再疼爱他,但规矩就是规矩,待他醒后免不了处罚。”月老说,“我才从灵霄殿出来,君上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听到小仙禀报时,还是恼了。”

    “君上可说了要如何处罚?”

    “并无。只说了让文璟醒后去灵霄殿,君上这次气得不清。”

    司命焦头烂额来回打转,”完了完了……”

    月老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继续转圈了,“这几日我会去君上面前替文璟说说好话,你们……尽量让文璟晚醒一点。”

    江未言、司命:“……”

    这怎么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