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常说万物有灵,这么长寿的蛇,只怕已经都快成精了,我觉得它的智商肯定不低。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我的话,它的眼神在那一瞬间竟然变得无比悲伤。

    我试探着站起来,身体却是一直在颤抖,巨蟒在我身侧,一直盯着河道出神,此刻我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也生出一种悲伤的情绪来。

    它大概是自己自愿被封进石像里的,可能在等着自己的主人像以往一样带它出去,从未想过自己或许是被遗弃了。

    不,或者准确说,它的主人只是将它当成了一个陪葬品。

    我知道它可能听不懂,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要带我过去看看吗?”

    巨蟒像是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我,良久后它慢慢往河道旁的灯道爬去。

    灯道修建得很宽,沿着河道向前延伸,一眼看去甚至望不到尽头,只能看见那长道旁点着无数长明灯,灯影交错,倒映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有一种很浪漫的美感。

    见巨蟒爬向那条灯道,闷油瓶他们三个立刻赶了过来。

    我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在闷油瓶到达的时候,终于还是站不住了,整个人脱力一般往下倒去。

    他一把接住我,声音有点不稳,“吴邪……”

    “没事,我只是……没力气了。”

    我声音小得自己都几乎听不见,闷油瓶检仔细检查了我的身体,确认我没有什么内伤,确实只是脱力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蹲下身想要背我,被我拒绝,“小哥,我想自己走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自己走完这一条灯道。

    闷油瓶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我,良久后别开脸,低头在自己的背包中翻找起来。

    黑眼镜他们赶上来,见我们停下,不由疑惑道,“徒弟,你怎么回事?”

    我摇头,“没什么,先在这里休息吧,我现在没有力气。”

    折腾了这么久,他们也累了,小花干脆坐到我身边,从自己背包中翻出干粮分给我们。

    闷油瓶这时候从背包中翻出了之前被我收起来的肉干,拿出背包中的匕首切开,每人分了一块。

    黑眼镜随意盘腿坐下,边吃边问我道,“诶,徒弟你都看到什么了?”

    我顿了一下,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费洛蒙读取的信息是巨蟒的记忆。但它的那些记忆都是片段的,根本不连贯,我很难将那些零碎的片段组织成一个完整的故事,也只能是按照看见的那些场景连蒙带猜地去编了。

    “就是……大概……”我想了想,就道,“我问你,那根黑色的线,真的是你从鬼母身上薅下来的吗?”

    黑眼镜愣了一下,摇头道,“其实我不记得了。”

    我叹了一口气,想必当时他们应该已经不对劲了,那个盒子很可能是汪临沂的人塞在他背包里的,后来因为记忆混乱,他以为是自己拿的。

    我实在是想不到小花和黑眼镜也会被人算计进去。甚至在他们神志不清的时候还被人偷拍了。

    不过这时候说这些也只会徒增尴尬,我便干脆不提,只是道,“我看见了很多零碎的片段,但是连贯不起来……”

    黑眼镜一下来了兴致,笑着道,“说说那些片段的细节,我来帮你把故事编圆。”

    我慢慢将自己看见的片段说完,中间加入了一些自己的猜测,小花和闷油瓶都听得很认真,他们并不发言,只是安静听我说完,但黑眼镜却总跟我抬杠。

    头还有点晕,要不是全身没有力气,我估计自己真的能暴起跟他打一架。

    黑眼镜道,“你说最后看见一个漂亮妖异的少年站在少年将军的棺木边,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位漂亮妖异的少年,其实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少女。”

    “怎么可能……”

    我想反驳,说到一半却突然顿住了。

    对,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如果那个戴着帷帽的少女就是妖异又漂亮的少年,也许就能解释得通了。

    可他明明是男子,为何要假扮少女?

    少年将军难道确实喜欢上了那个假扮成少女的少年?但识破了他的真实性别后无法接受,所以才那么不开心?

    那他又是为什么死的呢?

    想着,我就好奇了起来。

    也许答案就在灯道尽头之处,也许到达尽头就能揭开谜底。

    我挣扎着站起来,身体虽然还未完全恢复力气,却依旧迫不及待地想要过去看看了。

    闷油瓶扶着我,我们四个人一路慢慢走过,烛光远比电灯的光更让人觉得浪漫,甚至沿河走过时,看着倒映在河面的灯光,那种迷离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沉沦。

    脑子里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很多时候我甚至无法捕捉到自己的思绪,直至最后停顿时,我突然想起来,最早的传说中观音是没有性别的。

    天媒鬼母,天媒观音。

    应运而生。

    一瞬间,我心中豁然开朗。

    哪有什么神明,不过是贪婪的人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强封出来的罢了。

    那个漂亮妖异少年的身份应该就是天媒鬼母了,被赋予了神性就意味着要背负别人期望的使命,身不由己,却无法逃脱。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终于到达灯道的尽头。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面积巨大又辉煌无比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