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道题不懂?”宋柏寒面上淡淡,看不出是乐意还是不乐意。

    “这道 ”顾蘼指了指题目,夏泽川虽然将答题过程都详细写出,但顾蘼还是有些难以理解,毕竟上辈子的理科知识都交给了上帝,她记忆不错,也不能将全部答案都背下来。

    “你不看答案,自己做一遍。我看一下你的解题思路 ”宋柏寒将夏泽川那张物理试卷抽走,搁到一边,看着顾蘼做题,宛如物理教科书成精,讲义公式信手拈来,用直白简洁的方式让顾蘼理解题目,思路清晰明了。

    做完一张试卷,顾蘼微微歪头,单手撑住脸颊,目不转睛地看着宋柏寒,由衷地喟叹,用钦佩的语气,“宋同学,你太厉害了吧!”

    蓦然间,顾蘼凑近到宋柏寒,拿起试卷遮住两人的交头接耳,像是在干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低声轻笑说道:“就不怕我越来越喜欢你吗?”

    宋柏寒对顾蘼大胆出格的行径早已习以为常,眉头皱都没皱一下,眼睫静静地低垂,白皙骨感的手握笔在白纸写下潇洒凛然的字迹,详细地记下每条讲义是在物理课本第几页,需要练习哪些习题,“电磁感应和动力学分析,这两块你比较薄弱 ”

    见宋柏寒这副冷淡模样,顾蘼倒是很想在他的肩头靠一下,小憩一会儿,心地干净且没有多余情绪和妄念的宋同学,真的能让人全身心地放松下来。

    顾蘼忽然快速地在宋柏寒的脸颊落下一吻,见宋柏寒微微怔愣,平静无波的黑眸泛起微澜,终于不再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清冽嗓音极其轻,“为什么?”

    “你特别好,我喜欢你。”再一次告白,毫不羞涩的态度。

    似有微弱的火光在琥珀眼眸中摇曳将熄,有一瞬,宋柏寒以为里面有坦诚的爱意,仅仅是这似是而非的错觉,如细小的锥子破开他坚韧的心脏,细微的疼痛还有填充感。

    接近快关店,顾蘼收拾书包,没有让宋柏寒送她回家,而是自己坐上了末班车。天气预报预测今晚可能会下雨,如果要让宋柏寒送她回家,说不定她的宋同学会变成落汤鸡。

    店长见宋柏寒有点走神,提醒他骑车回家时小心一点,宋柏寒应声,换好衣服,走出店铺。

    大风刮起来,墨色的夜里带有淡淡的水汽,大概是快要下雨的缘故,行人极少,唯有路边的几盏路灯,还有匆匆疾过的汽车。

    宋柏寒推着山地车,走到一处垃圾桶,将放在背包内的那张试卷撕碎,扔到垃圾桶,转身骑车离开,没有一丝犹豫。

    风刮过轻薄的碎纸片,昏暗的路灯勉强照出一字‘夏’,纸片碎得太厉害,后面的文字就辨别不出了。大概到明天也没有辨认的必要,经过一场大雨的碎纸会变成一滩烂泥吧。

    宋柏寒脸上有浅到近乎无的笑意,手轻轻地挨在脸颊,似乎还残余着温热触觉,让身体都轻盈起来,黑眸里的情绪却似沉重牢笼,妄图要锁住不可捕抓的飞鸟。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15章 豪门心尖美人15

    夜色暗沉,朔风飒飒。

    树影被扯得沙沙作响,张牙舞爪的似要撕碎走在小道上的人。顾蘼哼着小曲,心情很不错,在吻上去的一瞬,她看到了宋柏寒搁在试卷上的手指不住轻颤。

    别墅大门紧闭,连同门前的灯盏也没亮起,顾父没有给顾蘼配备钥匙,像是忘记这回事,或者根本就没把她这个女儿放在心上。

    “叮咚——叮咚——”

    顾蘼摁下门铃,在楼下停驻一会儿,根本就没有人来开门,倚着门抬头向上看乌云渐密,风雨欲来,舌尖顶了顶口中快要融化的青柠硬糖,眼眸危险地眯起,看来要下雨了。

    大雨如同滚珠,哗啦地从天穹往下倾泻,噼里啪啦地砸在墨绿宽厚的叶子,铅灰地面泅湿成一个个深灰小圈。

    顾蓁蓁住在二楼采光最好的房间,她早早洗完澡窝在柔软的床被里,房间灯光熄灭,她却毫无睡意。听到雨水敲打在窗户玻璃上,心底涌现一股畅快,她知道顾蘼每晚都很迟归家,以往都是张姨给顾蘼留门。

    张姨的孙子发烧,请假去照顾,而妈妈跟爸爸去外地出差,要明天才会回来。她就算把顾蘼关到外面一晚,大不了到时候说睡过头没听到前门声,又或者说顾蘼回来的太晚,她熬不住就睡着了。

    相信爸爸妈妈也不会过多责怪她,谁叫顾蘼跟不三不四的人到外面鬼混到深夜呢。

    听到雨水哗啦地响起,顾蓁蓁忍不住埋到被子里笑出声,脑海里浮现出顾蘼被大雨淋湿浑身湿透,可怜巴巴地窝在门槛边,要是生病了,最好发烧成傻子。

    想到在论坛发的帖子被管理员以造谣的名义删除,顾蓁蓁对顾蘼的痛恨就浓厚一分。要是顾蘼消失就好,顾蘼就不该出现。

    顾蓁蓁捏紧柔软床被,又想起篮球场霍临望向顾蘼的饶有兴趣的一眼,心底的黑色浓稠毒汁如沼泽般的冒泡,坚硬石子搁置在柔软心脏中研磨得血肉模糊。

    看了一眼时间,接近10点半。

    伴随震耳欲聋的雷鸣声,顾蓁蓁似乎听到模糊的门铃声,她感觉这一切都如同最动听的乐曲,放缓身体陷入席梦思床垫,天气越糟糕她就越发的身心愉悦。

    顾蓁蓁闭眸,放松身体正要入眠,“砰”的一声巨响,玻璃碎裂的声音,她猛地起身,看到阳台落地窗外闪过闪电,窗帘随大风往室内鼓扬。

    看到有人如一抹幽灵出现在阳台外面,顾蓁蓁差点就要尖叫出声,但看到闪电亮起的白光,照在长发绸湿,身形姣好的少女身上,她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顾蘼,你怎么会在这 !”

    淋了点雨,黑发贴在殷红的唇边,与姣好白皙的脸庞相衬托,宛如美绝人寰的冷艳感,在恶劣雨夜里,钩织出神秘而靡丽妖惑感,仿佛这才是真正的她。

    鞋子踩在地板上的碎玻璃,推开落地窗,风呼啦地灌入,闪电白光勾勒少女身形,仿若从深渊出来的不死神灵,迫人的危险感。

    背后身后的手捏着一张卡牌,金光挥发最后一点余光,卡片瞬间湮灭成细小的粒子。

    顾蘼勾唇一笑,说道:“我怎么会在这?”

    “让我仔细想想。”顾蘼皱起秀气眉头,佯作苦恼思索的模样,而后又恍然大悟般地啊一声,说道:“当然是某人,将我锁在屋外,让我费了好一番功夫。”

    见到顾蘼缓步靠近,顾蓁蓁往床内缩了缩,不知道是被人明晃晃地戳穿,脸上流出出来的神情,略有几分色厉内荏,厉声呵斥说道:“你出去!”

    顾蘼走上前,顾蓁蓁才发现她手里拿着一片锋利的碎玻璃,未等她说出下一句,脸颊就贴上了冰冷的玻璃碎片。

    “你说我要是往你的脸蛋划伤一道,怎么样?”顾蘼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蘼!你疯了!你不怕爸爸回来惩罚你吗?”怒气横生,顾蓁蓁对上顾蘼那双冰冷的眼眸,相信她真的会下手,而后又软下声音认错,说道:“对不起,我错了。雷声太大,我没听清楚你摁门铃的声音,下次我一定会到楼下等你回家,给你开门 ”

    顾蘼见顾蓁蓁精致的脸庞惨白惨白,嘴巴喋喋不休地讲着违心的借口,她实在没心思听下去,纤白手指竖在柔软唇瓣作噤声状,缓声说道:“我不喜欢你耍这些伎俩,太过愚蠢。”

    “再有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用条状玻璃轻轻地拍拍顾蓁蓁的脸庞,顾蘼说完就起身离开,碎玻璃随手一扔,留下一室狼藉,还有呆滞在床榻上顾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