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乌本就识海破碎,魂体脆弱,又蓦然吸收了含着佛修气息的原记忆,鬼帝还为他护心盾,一瞬间,灵气鬼气佛力在体内打转争抢,简直把他的身躯当做了炉鼎在里面炼化。

    皎悄听得眉头紧锁,她自愿抽出记忆再融合,都费了十日的时间,这还是在她完全正常的情况下。

    阿绥那般糟糕的境况,必然是难受极了,“没有别的法子?”

    林长青纠结的看着她,不忍心的摇摇头,没有。

    “只有待他自己撑过去。”

    闻言,皎悄怔了半晌,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抹苦笑,苍白的唇吐出几个字来,“带我过去看他。”

    自己撑过去,他这些年又撑了多久呢。

    皎悄不敢细想,回忆带起来的苦涩,让她觉得连呼吸都刮的心口生疼。

    第100章 师尊是大佬(20)她使诈!她用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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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帝急躁的敲着大腿骨,在房门外响起“咚咚”的声音,合着妖界不见天日的迷雾,总觉得阴森可怖。

    “陛下,别敲了,”左都督说到半截,发现鬼帝瞪眼,懂事的改了口风,“您也不想恩人昏迷都不安宁吧。”

    鬼帝果然安静了,也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他又挪啊挪的坐到左都督旁边。

    “恩人会醒过来的吧?”

    左都督看着神色忐忑不安的陛下,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嗯,“会的。”

    鬼帝顿时高兴起来,喜完又悻悻的圈起膝盖,贴着左都督喃喃道。

    “我从来没想过,强大居然也会是招惹杀身之祸的原罪。”

    左都督听着他念叨,也不打断,安安静静的由他靠着。

    “恩人什么都没做,就被那秃驴剥离了两次记忆。”

    鬼帝支着自己的骨架手臂,又发痴道,“可是就算被剥离记忆,他也好温柔啊,换做我估计都疯掉了。”

    “他的魂体还是碎的,而且是自愿剥离,恩人都不知道疼的吗?”

    “左都督,偷偷告诉你,”鬼帝突然压低声音,“恩人的两团记忆里,都有一个同样的很显眼的断掉的红线。”

    当了这么些年鬼帝,奈何桥上断因果的有情人见得也多,身死轮回便断人界尘缘,按理来说,恩人情缘若是身死,红线早该与他断干净,也就不会出现在记忆里。

    左都督早已习惯自家陛下话题跳脱,但听到这话还是愣了会儿,旁人不知红线是什么,他身为鬼域二把手还是知道的。

    红线是情缘,断掉的情缘即意味着另一方已经身死。

    魔尊的记忆里有死去的情缘,既表示他挚爱已去,也说明他的识念太强,红线难消,便只堪堪断落残留。

    “你说究竟是多重要的记忆,让恩人就算忘记也要执念找回来?”

    鬼帝这一问,教素来口齿伶俐的左都督没了话回答,他也不识情爱,又怎知魔尊用心至深。

    君臣两人相顾无言,院外传来脚步声,左都督转头看去,是落云仙君带着小妖皇进来。

    寒暄的话都不带说,落云仙君推开门便进去,鬼帝愣完神,和停在门口被挡住的林长青对视。

    他忙道,“仙君进去也没用,若是再用灵力对恩人的伤害更大。”

    林长青点头说道,“师尊只是看看他,不会随便乱来。”

    这,看看便能好?

    鬼帝想不明白,但是就那么奇怪,被他们忧心忡忡担心的魔尊,真就在落云仙君日日看望下,一点一点的好了起来。

    即便这个好,是极缓慢的过程。

    识海缓缓修复,神识渐渐安稳,体内的鬼气与佛力也被灵力吞噬,破碎的魂体慢慢养好,听起来似乎容易的事,实则极耗时间。

    就这么过了百年,在一个妖界难得的晴天晨间,魔尊醒了过来。

    最先发现封乌醒来的人,是渡遥。

    她每日惯例去各个房间里插束野花,放在瓷白的花瓶,这是林长青特意给她炼的低阶灵器。

    满意欣赏完自己的杰作,渡遥才发觉背后有目光盯着她,她想都没想转过去看,就对上那含笑的紫眸。

    他半盖锦被,只着雪色内衬,靠在床头的柜边,赤发乖顺的散于耳后,周身温润如玉,嘴角噙着浅笑。

    明明是邪肆张扬的容貌,可渡遥却觉得如春风和沐般温和。

    他觉出渡遥发怔,笑意又深了些,“小莲花,悄悄在哪儿?”

    怎么连说话也这般温和啊。

    渡遥晕乎乎的想起来封乌总是唤师尊为悄悄,又记起林长青前几日离开时的话。

    “师尊在魔界大杀四方。”

    闻言,封乌愣了一下,旋即无奈的笑道,“早知她不是安分的性子。”

    像是说教,却满含宠溺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