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果然不是什么久留的地方,她还是习惯不了。

    “太医把药送来,我便回军营。”

    然后就去北殷接阿绥。

    即便重来,他的处境还是比她要难。

    “皎皎,你喜欢上战场,还是想……留在汴陵。”

    这话,皎悄晃了神,之前梁渊止也是问过的。

    她当时说什么来着?

    “我死在战场上都比留在汴陵开心。”

    条件反射般,她连想都没想起来,话先说出口。

    梁渊止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隐在袖子里的手,用力攥得发白。

    “七羽居进了批新的玩意儿,”他面色如常,像往常一般,“皎皎,明日我带你去看如何?”

    “不合适吧。”皎悄笑得张扬,眼里分明平静。

    她朝着雾筱那边努了努嘴,“贵妃娘娘还在这里,我可不能越俎代庖。”

    哪知雾筱飞快摆摆手,善解人意道,“无碍的,遂宁将军。”

    “陛下自有安排,臣妾并非小意之人。”

    哎,真是善解人意,听话懂事的解语花呀。

    “梁渊止,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她发现,只要叫梁渊止,再拿出以前她对他的态度,这傻逼就特别好说话,装他妈的以前那副狗样子。

    梁渊止见她软硬不吃,黑眸微眯,“皎皎,你也不想沈家跟谢家一样吧?”

    “?”

    “还有这种好事?”

    皎悄眼里多了丝惊喜,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什么时候灭沈家?现在下旨吗?我能跟着去不?”

    连发三问,梁渊止都没反应过来。

    沈绥是谢皎的逆鳞,怎生他说灭沈家,皎皎却这般开心。

    皎悄巴不得沈家死绝,妈的,她的阿绥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枉她当年以为沈家是个好的,梁渊止用沈家威胁她,一个比一个准。

    可叹若是当年早知沈家的行径,她也不至于被桎梏。

    比起梁渊止在宫里艰难生存,她的阿绥从小就住在佛寺清修,五岁就在寺里,跟着满门的和尚苦修。

    别人家少爷红袖添香,她家阿绥禅房独立。

    沈家对外说的好听,沈绥自小有孝心,甘愿去佛寺为沈家祈福,简陋的禅房,他一待就是十年。

    十五岁回到沈家,沈老爷的后院妻妾陈群,庶子庶女扎堆,他那名不正言不顺的嫡子身份,反倒显得多余。

    可他又实在争气,沈家不培养他,他在寺里自行苦读扩展学识,回沈家的那年,并非是沈家想来接他。

    而是他中了状元,黄榜贴了汴陵满城,皇上的旨意下到沈府,他才回沈家。

    那年及第登科,他穿着状元郎的红袍骑马绕着汴陵城,春风得意马蹄疾,少年意气风发心有沟壑,大哥戳着她脑袋叨叨。

    “看看人家,十五岁的状元郎。”

    十五岁的状元郎策马经过七羽居,唇红齿白,笑意温润,像是听到大哥的话,抬眸朝她看过来,顿了一下,微微颔首,而后侧开目光。

    脑袋晕乎乎的,心里泛着甜。

    二哥莫非给她杯里到了梅花酒?

    还是这小状元会给人下蛊。

    谢皎捧着脸,目光发直,声音清脆,

    “大哥,我要拿下状元郎!”

    大哥没听出话外音,心里还在感叹不愧是我谢家人,哈哈大笑。

    “好,为兄等着你拿下状元。”

    她当年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担心沈绥回沈家,就没办法去找。

    没想到,沈绥说自己习惯在寺中的生活,又回佛寺待着。

    这可是便宜谢皎了,三天两头去寺里上香,悄悄摸摸给沈绥送各种各样的玩意儿,去的次数多了,却总是难见到沈绥。

    不过去多了寺里,她发现沈绥这人像个神仙,房间里面一点烟火气不见,除了经书就是古籍,满屋子的书,比她爹的书房还要书房。

    脑海里浮现出沈绥的脸,她有些担心,这人该不会真是不食烟火的神仙吧。

    那不行,神仙被她看上也得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