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谨慎又固步自封,她肆意又昂扬向上。

    所以,她怎么会喜欢他呢,

    若是喜欢的话,她会让我陪她殉死,就是不喜欢啊,她才说祝他安好。

    可是悄悄,

    没有你的话,我何来安好的心思。

    他缓慢的睁开眼,轻扯嘴角,像是耗颓心力,残局摆了三日无人落子,他的姑娘,穷尽此生再也回不来。

    ……

    沈绥的目光一寸一寸刮过棋盘,缓缓的像要把棋盘边那人的身影拼凑出来。

    终归是……没等到他的将军。

    谢皎,你不是说要去大杀四方吗?

    檐铃晃荡,响的他心慌,和他约定的人,不见踪影。

    他想起那年初雪,谢皎意气风发。

    “去哪?”

    “大杀四方。”

    谢皎,你骗我。

    沈绥想到她,又止不住噙着嘴角,小骗子。

    听闻梁渊止用蛊复活谢皎,沈绥怒不可遏。

    为什么她死了都不能安生?梁渊止,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你到底是爱她,还是恨她。

    沈绥连陪谢皎去死都不敢,他怕她问,“你来干什么?”

    光是想到这个画面,他就痛彻心扉。

    所以他不敢死。

    他念佛经,整日整夜的抄写,檀香燃尽满屋,为谢皎祈福,又祈祷与她来世可见。

    短短月余,已经满了整个屋子。

    北殷不信佛,信道,他决定回大雍。

    梁渊止在南蛮,对他自顾不暇。

    沈绥有私心,他不仅是想为谢皎祈福,更是想回到他们最初的地方。

    那是他唯一的慰藉。

    _

    住持说,谢皎并非死于战场,而是中蛊。

    沈绥手上佛珠断了串,“叮叮”掉了一地。

    他请住持给谢皎算来世,住持却摇头说算不出。

    “无魂无魄无来生。”

    蛊,只有南蛮才有。

    而他记得,那日传闻里,梁渊止便是让南蛮圣女处置谢皎。

    蛊,谢皎战死,梁渊止,南蛮圣女。

    沈绥忽的想道,如果说,从进入南蛮的那刻起,谢皎便中了蛊,那么一切都说得过去。

    依谢皎的身手,怎会死在战场上。

    除非……

    罢了罢了。

    佛不渡我的将军,我来渡。

    “住持,我应是要破戒了。”

    他说完这句话,出了佛寺。

    沈家尤在,家财万贯,他与沈家主非亲非故,但人生在世,不过都是利益关系。

    沈家的钱生钱,汴陵的富商巨贾,谁做生意不想多挣些钱呢?

    江湖上的人,东夷的士兵,北殷的残缺部队,大雍的不安分势力,谁甘心俯首称臣一辈子呢?

    若我非要搅乱天下风云,梁渊止,你又能如何。

    天下大乱,沈绥自立为王,拥兵十万万,与大雍帝君梁渊止交战。

    战火连绵数月,四境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住持来见沈绥,劝他勿要由妄念滋生,败坏心性。

    妄念即地狱,不可放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