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远些,妖魔鬼怪离远些,我皇儿、我的敏儿要当皇帝,你们怎么能绝了他的子嗣,我儿子不是太监!”

    敏是成皇子幼弟的名讳。

    “清芳呢?公主呢!她怎么不来看我?”

    “太后,驸马认罪五日前处斩,公主、公主吓坏了在府中休养今日辰时突发时疫已然去世了……”

    “什么?”

    宫人颤颤巍巍重复一遍,太后却听不明白,自顾自吆喝儿女的名字,念叨着幼子登基事宜,吓得周围宫人瑟瑟发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陈曼曼默默转身,他不在这里。

    晃啊晃,陈曼曼又回到椒房殿,盯着光秃秃的樱桃树发呆,冬天还没过,再一晃眼,樱桃树花开了,樱桃红艳艳挂在枝头,宫人小心翼翼爬上梯子采摘。

    陈曼曼看着樱桃端进椒房殿,供奉在牌位前。

    椒房殿宫人大半还是眼熟的人,守在殿内沉默寡言,偶尔有人念叨一句:“宫中都在传吴将军家的二千金中毒死了。”

    “今日早朝还有人推举武将军的大千金适宜当皇后……可是与陛下同年?当年差点嫁与五皇子为侧妃那位?”

    “啧吴家来势汹汹倒装的淡泊名利,这些世家……”

    陈曼曼倚在树下听着这些话,等了很久也没见他来椒房殿看她,她托着下巴打了个瞌睡。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陈曼曼被哭声吵醒, 她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站起来才发现樱桃树比闭眼前粗壮了一圈,哭声从寿康宫方向传来, 原来是太后薨逝。

    跪灵的文武百官宗室权贵比那一年变化不少,众人散开时那抹悲痛也如浮云一般消散。

    官员们三两结伴小声议论:“自从宣慧皇后薨逝, 陛下可是越来越冷清了,每天只来上柱香就走……”

    “咳,陛下是伤心过度不忍多看太后灵位。”

    “年兄说的是,小弟鲁莽了。”

    “不过, 这又要三年不能选秀啊, 陛下后宫只有几位没名分的宫人, 然而陛下道后宫无功不封, 可这后宫能有什么功,无非是诞育子嗣,但她们的身份都不适宜诞下皇子。”

    “是啊, 日前陛下下令办一所宫学,宗室藩王子弟都要送进来,今日徐翰林面圣还说起这事儿, 陛下到底……你我也不能去翻彤史啊!”

    “慎言。”

    陈曼曼站的难受, 漫无目的走了一会儿也没地方可去, 但其实很在意后宫多出的女人,又回到椒房殿,这里值守宫人倒没什么变化, 扫了庭院里的落叶无事可做, 宫女太监俩人侍弄一缸睡莲窃窃私语。

    “太后疯了这么多年可真能熬, 硬是爱折腾人, 真不知道是装疯还是真疯。”

    “真疯吧, 敏王在寿康宫当场成了太监,她当时差点吐血,临走却翻供当年的事不是他们所做,只是可惜咱们皇后娘娘,唉,好人不长命。”

    “是啊。”

    椒房殿没主人,二人却丝毫不敢懈怠聊完继续忙碌扫洒,椒房殿宫室没有萧条冷落也归功于此吧。

    陈曼曼看着太后归葬皇陵,看着睡莲开了又败,看着春风秋雨,看着日落月升。

    白天她躲在椒房殿,怕日头晒了自己鬼影飘散,夜晚来临才发觉自己非人非鬼,从前最怕这些的她乘着夜色前往帝王所居的太极殿,但多数都只能见到黑漆漆的建筑伫立在夜色中,窗上没有他的影子。

    宫里沉闷冷肃。

    打乱这片平静的是一拨正值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淘到无法无天惹人厌的孩子,他们下了宫学也住在宫里,三五成群玩闹,都是各家如珠如宝的金贵苗子,时常发生你推我搡的事故,其中一个略显孱弱的男孩子有一双灵动大眼睛,他不合群,难免被欺负,每次被欺负的反应不同于常人,露着精光的大眼睛总在吸收学习他们打人的招式,找到机巧也不急于对外公布,暗暗琢磨对付那些人的招式。

    但是欺负人的孩子也有长进,这男孩又被打了一顿狠的,

    带头孩子嘟囔不停:“哼,克爹妈的冤孽早该去死!还想和我争,能跟我争的都滚蛋了!”

    陈曼曼微怔,自然明白这群孩子在争什么。

    那孩子脸上挂了彩,躲起来对着水面照镜子,嘶嘶两声很快又不在意了,并不像表面那么孱弱,他等了个五人发觉的时机给带头孩子套麻袋,狠狠揍他一顿,等人问起反手栽给带头孩子的跟班。

    “你横冲直撞,焉知不是给他人做嫁衣!”

    带头孩子脸色铁青,扭头瞪向关系亲密的玩伴,玩伴无奈辩解,眼底藏着不满,挑拨离间的孩子却垂着眼睛,他计划成功,却无丝毫嘚瑟得意。

    陈曼曼暗暗惊讶这孩子的心智,转眼事发,其中一个孩子痢疾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