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啾摇了摇头拉回思绪,拧开门,进家了。

    不知道怎么,对面那人竟也半天找不到钥匙,修长好看的手指拽着书包带子。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略显烦躁和冷淡地啧了一声,也进了门。

    后来的几天里燕啾都没能再见到蒋惊寒。

    她很忙。

    把房间重新收拾了一遍,然后拉着喻嘉树开始预习高二课本。

    和从前的学校不同,成都是全国统一命题,她得提前适应考法和进度。

    在房间预习复习的过程里,时间很快过去,八月底的夏末风吹过,气温稍降,九月将至,又到了开学的时候。

    燕啾把随手接的宣传单举在头上,挡住耀眼的太阳,眯眼打量着一中。

    白色大理石上印着红色的学校大名,大门旁的爬山虎长的郁郁葱葱,远望里面的建筑物以红色为主调,间杂以金色,显得大气磅礴。大门进去的主道上竖立着本校名人雕像,凑近细看,都是历史书上有名的人物。

    还不错,燕啾想。她把宣传单扔进垃圾桶,在教学楼里寻找高二十班。

    “报告。”

    她绕来绕去花了不少时间,到教室时已经晚了二十分钟。

    全班都望向她。

    燕啾很白,五官精致,更吸引人的是她身上有一种气质,清冷自持,却又隐隐带着些天生的傲气。

    她抱着校服站在门口,九点过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像在发光。

    有男生吸了口气,发出意义不明的语气词声。有女生相互对了对眼神。

    她神情自若地又喊了一声报告。

    “哦。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老朱冲她挥手,示意她上来做个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燕啾。 ‘燕山胡骑鸣啾啾’ 的燕啾。”

    她说完了,发现老朱还笑眯眯地盯着她,以为还有下文,只好自己走下讲台,在慢半拍的掌声中走向最后一排落座。

    耳边还有议论她的窃窃私语,燕啾不太放在心上。

    十班是最好的理科班,几乎全是年级前一百的学生。

    成绩好的人对成绩差的人大多会有一种不自知的优越感,她毕竟是个不知背景的插班生。

    新学期一开学就横空被安排进他们班,找关系、走后门之类的议论层出不穷,倒也正常。

    只要没有恶意,燕啾一般都能理解。

    只是……

    燕啾察觉到倒数第二排寸头发型的男生,惊奇又隐约带着敬佩的目光,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她也不是动物园的猴子吧?

    为什么他要这么……

    “嘿,漂亮妹妹,好巧啊。”

    等下。

    燕啾似想起了什么,缓缓抬眼看他,一种不太妙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早上喻嘉树问她在哪个班,她说十班,他的神情顿时很微妙,还轻声叹了句什么。

    好像是……“孽缘”?

    “报告。”台上老朱的讲话又被打断,这次是一个男生。

    燕啾僵硬地移动目光,果然看见蒋惊寒站在门口。

    少年单肩背着包,挺拔又随意地站着,神情淡漠慵懒,抬了抬眼。

    有几个女生看了一眼就红着脸低头,脸上是压也压不住的羞意。

    他目光不经意掠过人群,与燕啾相撞。

    旋即眉峰微挑,眼角眉梢都盛上些许戏谑,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燕啾顿了顿,垂下眼,缓慢而无声地,骂了句:“靠!”

    出门前应该听奶奶的,把红绳给戴上,或许就不会这么晦气了。

    “开学第一天,寒哥就又睡过了呗。”

    “别问,问就是在家废寝忘食的学习,忘记了开学时间。”前排几个男生开始插科打诨,女生们也跟着笑。

    蒋惊寒瞥他们一眼,无视大家的嬉闹声,走向教室后侧最后一个空位。

    燕啾旁边。

    大家看着看着就收了声,杜飞宇在前面啧了两声。

    虽然感觉这俩气氛很不对盘,但是看着怎么就……这么配呢。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赶紧晃了晃脑袋转过去。

    老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蒋惊寒,却也没数落他什么,只说:“这学期第一次,下不为例。”

    “好。”蒋惊寒眼皮子都不抬,懒洋洋地应。

    他转头挑眉看燕啾,语气松懒,尾音微微上扬,“——你好啊,新同学?”

    燕啾此刻一点也不想跟他说话。

    她觉得自己可太倒霉了。

    原本以为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的两个人,竟然阴差阳错地成了同桌。

    一想到那天晚上她对着他放狠话,说想让她开心的人排队排到城南,装不认识他被现场抓包,燕啾就想立刻离开这里。

    但她面上却丝毫不显,冷静又矜持,扬起礼貌的微笑,十分客气地同他打招呼:“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