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蒋惊寒先开口,走到栏杆处,微微屈身,双手屈肘靠在栏杆上,声音慵懒,略有几分哑,像是没睡醒。

    “嗯。”燕啾应了声,没来由地觉得有些不合适,“吵到你了,不好意思。”

    蒋惊寒没接这句话,伸手捋了把头发,长袖下露出半截腕骨分明的小臂。

    “还睡吗?”

    “不了吧,还有三个小时,写写数学题。”

    “你?”蒋惊寒嗓音里蓦然带了点笑,“写数学?”

    “怎么,看不起我啊?”燕啾无语,“数学差还不准人努把力了啊?”

    燕啾数学一直不太好,从小学开始就是。再加上她高一读国际学校,国际考试的数学难度实在太低,让她痛苦万分的高数在高考中又用不上。她暑假末尝试做了两套全国卷数学题,只在110分左右,相比于她的其他科目,是比较拖后腿的。

    “看过全国卷考纲了吗?”对面少年懒懒散散问。

    燕啾看他这副样子就烦,没好气道,“干嘛?难不成你要给我讲吗?”

    对面人抬了抬眼,似乎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是啊。”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去开门。”

    “……???”

    “不是睡不着,想写数学吗?”蒋惊寒好像一点也没觉得他说了什么话,理直气壮地反问她。

    他关上阳台玻璃门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去开门。还有,把衣服穿好。”

    燕啾低头看了眼松松垮垮露出白皙胸口的睡裙,拢好针织衫满脸问号地去开防盗门。

    蒋惊寒在对面盯着她进去。

    其实他不是被吵醒的,她声音很小,不出去都听不到。

    只是他半夜起来喝水,路过阳台不经意一瞥……发现她在哭。

    “小声点,难道你想被爷爷奶奶发现吗。”

    蒋惊寒换了件长袖连帽卫衣,两根手指并拢,拎着本书跟在她后面。

    燕啾回头瞪了他一眼,话是没错,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她是半夜跟一个男生在房间里没错。

    可他妈的,居然,是在写数学题啊。燕啾无语凝噎。

    蒋惊寒无辜地看了她一眼。

    早上燕啾跟蒋惊寒同步到校的时候仿佛还处于梦游状态。

    她把书包放在座位上,往外掏书时模糊的想,昨晚,失眠,蒋惊寒,数学。

    好像他把大纲考点给她理了一遍,讲的还挺好。

    看上去数学还蛮不错的样子。

    ……

    难道这才是那个让她睡不着的噩梦?

    蒋惊寒把顺手拿去帮她接水的水杯递给她,用他以为低声,其实周围几个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第一节语文课。你可以先睡一下。”

    周围人:?

    怎么回事,寒哥好像跟新同学关系不一般的样子?

    燕啾:……

    原来半夜那个不是梦啊。

    燕啾接过水杯,瞪了他一眼。

    蒋惊寒感受着她擦过他手指,挑眉装无辜:“怎么了,不是昨晚……”

    杜飞宇和另一个前桌看到他们一起来上学时就惊了,现在已经在前面开始偷偷用余光瞥他们。

    燕啾来不及犹豫,半起身捂住蒋惊寒嘴巴,用眼神威胁他。

    燕啾也不想这样,但她觉得蒋惊寒下一句很可能是,“不是昨晚我在你家,你没怎么睡吗?”

    蒋惊寒低笑了一声,带着她的手心微微颤动,眼角弯起,带了三分得意,估摸着语文老师要来了,才握住她手腕,把她的手拿下来,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难道不是今天早上路上偶遇的时候,你说的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是啊,谢谢你啊。”燕啾假笑,咬牙切齿道。

    杜飞宇和同桌宋佳琪默默把头转回去。

    ……是这样吗?两个纯情高中生半信半疑。

    燕啾其实不太困,她睡眠一直不太好,平时睡眠时间也很少。但她还是半眯眼休息了一节语文课,为下面更重要的课做准备。

    第二节英语课,青姐把昨天随堂测验题发下来,英语课代表在上面念分数。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啊。

    燕啾抬眼望了望,一个长得还算清秀的女生,声音略尖锐,声调扬起,正在念整体情况:“140分以上,两个。”

    燕啾啧了一声,长得挺好看,但是怎么这么恶毒呢。

    “第一名,燕啾,143分。”

    燕啾听她的声音明显顿了顿,有些不情愿地接着报。

    哎,小姑娘。燕啾叹了口气,问蒋惊寒,“她叫什么名字?”

    蒋惊寒皱着眉想了想,对她说,“等下。”

    燕啾:?

    “张悠悠。”

    燕啾颇为无言的看着蒋惊寒戳了戳杜飞宇的肩,复述了一遍她的问题,然后在杜飞宇同样无语的眼光里得到了答案,再转交给她,还附带解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