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秦庄一股劲的跑到家,穿过两个院子,停在最里面的院子时,小仆才从后面追上来。

    秦庄到了院子,发现自己的长辈们和祝家爷爷都到了,除了祝将军还在城外练兵,其他的人都来了。

    不过站定没一会儿,就感觉气氛不太对,看着外面站着的几人的表情,又听到屋子里面的嘶喊声,在里面的侍女出来接热水又进去时,秦庄也跟着进去了。

    院里站着的长辈们只看到秦庄站在门口,以为他只是想近一些,没想到他竟进去了,甚至在进去后还反手把门关上了。

    只能隔着窗子喊着,让他出来。

    “外面怎么了?”本来正疼的流汗的祝菱,听到外面的嘈杂声问着。

    没等侍女回答,祝菱一扭头就看到了秦庄。

    “你怎么进来了?”

    “我,我担心你。”秦庄有些做错事的感觉,又有些委屈,“在外面什么也不知道,只能干等着。”

    “你”出去,祝菱话没说完,就被再次上涌的痛觉控制了。

    这比她曾经受重伤时还要痛。

    双手不自觉的抓住什么东西,然后攥紧。汗水一滴一滴的冒出,也顾不上旁边的秦庄了。

    稳婆则看出这是胎儿正往下走,连忙双手辅助,帮着促进胎儿出来。

    “再加把劲儿,见头了...”

    ...

    “哇哇”经过一个艰难的过程,孩子顺利降生了。屋子里响起孩子的哭声。

    “恭喜,是个小公子。”稳婆大声的告知着屋里院子的人。

    不说外面站着的人听到这声多么高兴,屋子里刚刚一直闭着眼用尽力气的祝菱睁开眼,却发现秦庄一直在她身旁,虽看不太清他现在的神态,但他手上正拿着一块手巾在给她擦着脸上的汗。

    “你怎么还在?”声音明显有些的虚弱的问着。

    祝菱问完就感觉手上有些异样,正要低头去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秦庄举了起来。缓了缓神,仔细一看,原来自己刚才一直抓着的竟是秦庄的手。

    缓了这一小会儿,眼前不再是朦朦胧胧一片,恢复了正常的视觉。这才发现一旁秦庄的模样。

    他一直没出声,只是把手巾放到热水里涮一下,又拧干,因为一只手被握住,所以只能用一只手来攥出手巾里的水。半干后,又拿着给她擦了擦脸。

    盯着秦庄发红的眼圈看了没一会儿,就被他扑到脸上的毛巾盖住了视线。

    等到整个脸都被擦过一遍后,祝菱才看着秦庄问,“你怎么了?”

    不问倒好,一问,他反倒憋不住了,盯着祝菱,嘴一撇,眼泪就开始往下落。

    稳婆们在忙着给新生儿剪脐带,无人注意这角落。

    “别哭了,怎么了?”

    祝菱声音还是有些虚弱,但她还是不放心,问着他。

    秦庄抽噎了一会儿,才声音模糊的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我说,我们以后不生了好不好,”犹带哭腔的声音在屋子响起。这下子,不但祝菱听清了,屋里所有的人包括稳婆都听清了。都扭头看向秦庄。

    没理其他人的视线,秦庄看着祝菱虚弱的样子,替她拢拢有些凌乱的头发,“我有些心疼,你闭上眼的时候我很害怕,我害怕再也见不你了...”

    身后一个稳婆笑着说,“这都是女人必须经过的,头一个有些艰难,等之后就好生了。”

    “对啊,这可不兴哭啊。”另一个稳婆接着呛。

    可秦庄不想再经历这样的事了,当看到祝菱闭上眼的时候,他的心就慌了,但他也不能插手稳婆们的事,只能紧紧握着祝菱的手,替她擦着不断留下的汗。

    他当时心中想了很多,但他也不知道到底想了些什么,只是再也不想看到她这样无力的模样了。她本来应该是沉着的、强大的、优雅的......

    “好了,别哭了,”祝菱看着秦庄哭的模样,被逗笑了,结果刚笑,就牵动了肚子上肌肉,伸拉的痛感令她“哎呦”一声,赶紧放松肚子。

    秦庄也睁着红眼睛,着急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又疼了?”

    “没事,没事。”放松下来,就好多了。祝菱有些累了,但还是安慰着旁边的人。

    看出祝菱的精神不太好,秦庄拿袖子擦擦眼,发着鼻音的说,“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秦庄起身,把祝菱放在外面的手放回薄被里,听说生产完不能让关节受风的,要不然以后会常常作痛。

    往屋子外面走时,稳婆抱着手里刚出生的婴儿递给秦庄,让他瞧瞧。

    看着用被子包着的孩子,说实话,秦庄在看到第一眼时,是没有什么特殊感觉的。看了看这通红的孩子,秦庄就出门,去给祝菱做吃的了。

    但当他在端着新做出来的红糖芋圆进来时,看着躺在祝菱旁边的孩子,以及她们一样的神态时,突然就回过味儿来,这是我和祝菱的孩子啊,明明眉毛还没有长全,秦庄却觉得,他越看越像祝菱。也就越喜欢了。

    秦庄做了一大碗,先给祝菱用小碗盛出来一碗,看着她在一旁吃着。不知是闻到味了还是怎么样,这被子里的红脸孩子开始砸着嘴,歪头找吃的了。

    看祝菱还正在吃着,秦庄就拿小勺蘸蘸汤水,然后凑到孩子嘴边,就见他小嘴一动一动的吮吸着勺子上的汤水。

    待勺子上没有东西了,秦庄想拿回来,再蘸蘸汤水。结果勺子刚离开,小小的人儿就发出震天的声响。“哇,哇。”

    祝菱瞅了这呆子一眼,把吃完了的小碗递给他,然后抱起孩子哄了起来。之后就是孩子的进食时间了。

    就这么,吃饱了睡,睡醒了吃,这孩子也到了满月的这一天。

    这一天,两家的长辈们,以及祝菱和秦庄的朋友们都来了。大家坐在院子里,甄子明他们也来了,除了李士清由于谋了个外地的知县位置,现在赶不过来之外,在京的都来了。

    黄觉是和自己夫人一起来的,就是那位在府学时的订婚对象,他们在黄觉考上进士之后就成婚了,也成婚大半年了。

    “让我看看你家小子,”黄觉笑着凑上来,看着秦庄胸前抱着的孩子,经过一个月的时间,已经从红猴子,变成白白的福娃娃。

    “看这小脸,真喜人。”黄觉对着自己夫人感叹,可惜秦庄就抱着让他们瞅了一眼,就抱回了屋里。

    等秦庄放完孩子再出来,黄觉先是把自己夫人往祝菱旁边送,然后自己拉住秦庄,“让她们说说话,咱们也说咱们的。”

    ......

    等把客人都送走之后,秦庄才回身往屋里走。

    屋子里,祝菱正看着书,一旁的奶娘正看着小床上的孩子。秦庄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安静祥和的景象。

    缓步走进来,坐在一旁,秦庄喝着桌上的茶问她,今天黄觉神神秘秘的让他夫人做什么?

    听到秦庄问的话,祝菱淡淡一笑,“她只是想离我近些,沾沾喜气。”看出秦庄眼里的疑惑,“他们成婚快一年了。”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了。

    秦庄先是不解,直到后来才慢慢回过味儿来,摇摇头,不再聊这些。

    之后由奶娘将孩子抱到西屋,秦庄两人也洗漱歇息了。

    ......

    有了孩子之后,时间就过的格外快,秦子美从几乎每天都在睡,到现在的可以满床爬,经历了七个月的时间。

    对了,秦子美就是这个孩子的名字。

    而孩子的娘,也就是祝菱,在他四个月时出门做任务,却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也没有信件、消息传来,因为她的任务不为外人知,家里所有人也只能默默的等着她回来,同时在心里许愿她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今天是上大朝会的日子,所有京城的官员都要上朝,包括秦庄这样从六品的小官。

    对了,在两个月之前,一甲呆在翰林院的一年时间期满了,三人都被分到了不同的地方。甄子明被分到了礼部,为礼部主事,是正六品的职位。榜眼被分到了户部,而秦庄被分到了工部,两人都升了半级,变成从六品的署正,只是一个是户部的,一个是工部的。

    起了个大早,秦庄简单吃了些东西就往宫门口走,路上碰到其他认识的人打了声招呼就继续走。

    等到所有人都站在了大殿,看着皇帝的神色,其他人猜测着,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不过秦庄却有些神游,也不知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她还好吗?

    不过没等他们猜多久,就见皇帝让一位内侍读着一份折子。“这是昨天晚上传来的一封密信,朕觉得要与众位爱卿一同分享一下。”

    就听一个内侍,声音清脆的念着,“与北疆战,大捷,取北疆王首级,及其余敌人首三千......”

    听到一向与秘国为敌的北疆惨败如此,朝中大臣脸上露出喜色,其中一位上奏,“恭喜皇上,臣认为此战之人值得大赏,以此来彰显我大国气派、人才济济。”

    台上的皇帝开怀大笑,“朕正有此意,虽然他们还没有回来,但朕决定现在提前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