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提出不让堇娘去摆摊,他知道,堇娘不会同意,堇娘一向倔强,自己要做的事就是要做,不喜他们反驳,也不知道这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气性。

    “堇娘,我现在没法给你出这口气,我只能保证好你的安全。”

    “堇娘,相信我,不会让你等很久。”

    少年郑重地承诺着,认真又执着。

    李堇点头,“嗯,我相信,我永远相信你,一如之前八年。”

    “八年?是七年吧?”

    堇娘八岁祖母过世,来到他家,今年她十五。

    “我说八年就是八年。”

    是我李堇和季言安的八年。

    屋外云被风吹散,圆月露了出来,银色的光华洒满小院,照进房内。

    脸往季言安的颈窝里蹭了蹭,李堇闷闷地出声:“言安,我疼。”

    “嗯……”

    “言安,他们欺负我。”

    “嗯……”

    “言安,好丢脸,我好狼狈。”

    “嗯……”

    “言安,我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我知道……”

    “言安,等你权倾天下,你要护着我,再不让任何人欺辱我。”

    “好……”

    季言安郑重地点头,用手指轻轻地梳理着李堇睡乱的长发,“堇娘,我保证,所有欺你的,我都会替你十倍百倍讨回来。”

    “此生,我不许任何人欺你,哪怕我自己也不行。”

    “当真?”

    李堇百感交集,她是不是得到了很重要的承诺?

    “当真。”

    圆月又被乌云遮住,月光渐渐隐没,季言安的眼中,却燃着熊熊怒火。

    堇娘,不用等我权倾朝野。现在,我也该护着你,我决不允许,再发生此类疏忽,绝不再让你,受皮肉之疼,我季言安,对天盟誓。

    ……

    在家休养了几日,李堇坐不住了,把院子的摆摊车里里外外洗刷了一遍,又开始折腾炉子。

    陶氏从外面买菜回来,一进家门就看见李堇在井沿上忙碌。

    “手才刚好些,你这是干嘛?摆弄这些作甚?”

    手上不停,李堇头也不回地应道:“我手都消肿了,我打算清洗一下,明天出去继续摆摊。”

    “好歹再休息几日,挣钱也不急在一时。”

    说是这么说,陶氏还是把菜篮放着石桌上,蹲到李堇身边,一起洗刷起来。

    李堇从小性子就倔,她决定的事情,陶氏很少反驳。

    “这个天气刚好卖卤味,再等,天冷了,卤味就不好卖了。”

    天太冷,提到家都冻了,还要化开,太折腾,肯定会流失一部分顾客。

    “再说现在刚刚起步,我就不做了,客人养不住的。娘,你来帮我搬这炉子好不好,太重了。”

    又好气又好笑地起身,陶氏抱着炉子,装进了摆摊车里。

    “你啊,这怠懒的性子。好在言安有出息,以后定能让你呼奴使婢,不然,你可怎么办呀?”

    “那是娘不要奴婢,之前咱家的家底,买个婢子也是使得的。”

    可惜银钱都被地裂吞噬了。

    把另一个炉子也抱进摆摊车,陶氏喘了会气,她也很少做体力活,累得够呛。

    “清河村那个地方,咱家都那么低调了还惹人红眼呢,再买个婢子,哪里还住得下去?”

    看了看天色,太阳快落山了,陶氏洗了洗手,刚要进厨房做饭,门却被拍响了。

    “有没有人在?堇娘是住这户吗?”

    听到喊堇娘,陶氏以为是街坊,这几天陆陆续续好些个街坊邻居来探望李堇。

    “来了来了。咦?您是?”

    门外站着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我来找堇娘。”

    小胡子并不知道李堇的名字,坊市上的人都喊堇娘,他就跟着喊。

    “您请进!”

    听到声音,李堇就知道是小胡子了,皱了皱眉头,怎么找上门了?

    “就这吧!”

    指了指院里的石桌石凳,示意小胡子在这里谈。

    小胡子鼻子都快仰到天上去了,斜着眼睛瞄了下石凳,嫌弃着不肯坐下。

    李堇也不管他,自顾自坐下,“掌柜的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我呢,是个大方的人,我们泰兴隆这么大的酒楼,我们东家更是出身高贵,是吧?”

    一个县丞的妹婿,出身高贵?

    李堇嗤笑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可惜眼睛朝天的小胡子没看到。

    “我们东家说了,看在高捕头和你相公交好的份上,给你多加几两银子,十两,你的配方我们泰兴隆买下了。”

    这一刻,李堇有些糊涂了,这小胡子。难不成,真的觉得她的配方就值五两十两?

    难不成,真是她误会了,人家诚意来买?只是心理价位不一样?

    李堇试探性去问道:“我不过摆了七天摊,就收益了五两,你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