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

    幕僚一腔热血被泼了盆冷水,“为何还不够?”

    县令三年一轮,考评优劣的升任调任,留任的再多也是两轮六年罢了。

    而县丞,自上任起,便一直在任上。

    所以,县丞,才是最了解县衙事务,权势最稳固的人,新来的县令根本撼动不了县丞盘根错节的利益牵扯。

    毕竟,县令总是要走的,县丞,却一直都在。所以底下的小吏,大多是向着县丞的。

    县令县丞合作双赢,很多时候,县丞要给县令找点绊子,县令也要被弄得焦头烂额。

    吴县令自上任开始,就一直被申县丞掣肘,他想撸掉申县丞不是一日两日了。可是,一直抓不到申县丞的把柄。

    “犯事的,不过是他妹夫泰正兴店铺里的掌柜,攀扯到泰正兴都难,更别说他了。”

    想到申县丞,吴县令脸色也不好看,申县丞近来胆子越来越大了,以前行事还会避开他,近来都敢公然跟他叫板了。

    “那不是贵人要申斥他。”

    “你也说了,是申斥罢了。”

    感觉心里头窝了一团火,吴县令又端起茶碗把茶水一口饮尽,讥笑道:“咱们这位申县丞,老奸巨猾,你以为他会跟贵人对着干?”

    “这会儿,怕是都上门负荆请罪,赔礼道歉去了。”

    话刚落,门外一个捕快疾奔过来敲开书房,“县尊,有案子了。”

    “泰兴隆的胡掌柜被杀了。”

    第28章

    县令和县丞“什么?”

    吴县令和幕僚面面相觑,这是,那位贵人下的手?

    不止两人这么认为,正提着礼品带着妹夫泰正兴要去季家赔礼的申县丞,接到消息也是愣了愣。

    敲着桌面,沉思了良久,申县丞做了个决定。

    “先别去季家,正兴,你回去,带一百两银票过来。”

    泰正兴没反应过来,疑惑道:“姐夫,你说什么?”

    顺了顺下巴上的山羊胡,申县丞担忧道:“看来这位贵人很看重卖卤味的那个小娘子,竟为了给她出气,杀了胡大。”

    “这样一来,单单这点礼,就太轻了。”

    “一百两,就当买了这配方了,这样赔礼,才不至于让贵人发怒。”

    “可是那娘们方子不卖啊!”

    “方子我们不买,钱还是得给。”

    这话把泰正兴炸得激动地站起身,扯着嗓子喊道:“不给方子,还要给她钱,还是一百两,凭啥?”

    “凭啥?”申县丞也猛地一甩站起身,指着泰正兴大骂:“你说凭啥?”

    “就凭你不长眼去招惹她,就凭你想白得人家方子使手段,就凭胡大把人家手给烫了摊给砸了,就凭你和胡大两个不长眼的,招惹了个惹不起的。”

    “不把那卖卤料的小娘子安抚好,贵人会怎么对我?你以为贵人只是申斥一下那么简单?那是看我表现呢。”

    “我表现要是让贵人不满意,她今天能申斥我,明天就能让那侍卫杀了我,就跟今天杀了胡大一样。”

    申县丞气得团团转,左右张望,都是值钱玩意,舍不得碰,只得一把抓起茶杯砸泰正兴脸上。

    “你是不是盼着我倒霉?没有我,在这安平县你泰正兴算什么东西?”

    眼瞅真的把大舅哥惹火了,泰正兴心里也犯虚,他能在安平县横行霸道,靠的都是申县丞的脸面。

    不顾脸上的茶水茶叶,泰正兴「扑通」双膝跪下抱着申县丞的大腿。

    “我错了,舅哥,你别生气。我这就回去拿,我这就回去拿。”

    “滚……”

    ……

    小柳树胡同。

    没在巷子里停留,影十一走,李堇就带着苏可儿主仆回到了季家。

    “娘,我回来了。”

    刚进家门,陶氏就迎了上来,接过李堇手中的摆摊车,拉进院子里。

    “今天这么这么晚?中午有没有买点东西吃?”

    李堇帮忙把车推进来,苏可儿主仆也跟着进门,好奇地东张西望。

    “有,我买了馒头就卤味吃,吃得饱饱的。”

    “那就好,咦?这两位姑娘是?”

    陶氏这才看到苏可儿二人。

    “是我的朋友,叫可儿。”李堇给陶氏介绍道,“这是菖蒲。”

    指了指陶氏,对二人道:“这是我婆婆,叫……叫陶大娘吧。”

    “陶大娘好。”苏可儿主仆周到地冲陶氏屈膝行了个礼。

    陶氏连忙上前扶起两人,仿佛一个最淳朴的农妇一般,手足无措地摆动双手道:“使不得使不得。”

    “陶大娘,我和堇娘是手帕交呢!应该的。”

    “这……姑娘真是客气。院子里风大,堇娘快带她们进正屋里坐。”

    待李堇带着苏可儿主仆进了正屋,陶氏浑身的局促尽去,平静地进了厨房,仿佛刚才的手足无措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