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堇娘误会。

    “你娘和祖母有灵位的,我们不能再立。”

    “有灵位,在哪里?”

    “在一座山上,那里有间宅子,你娘以前就住在那里,你也是在那出生的。”

    “我娘过世后就葬在那山上?我祖母也是送过去那山上安葬?”

    “是的。”

    “那灵位也供奉在那边?”

    “对。”

    “可是谁在供奉我娘的灵位?”

    陶氏哽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

    “肯定是您娘亲的忠仆啊。”

    “对。”陶氏点头。

    李堇和季言安一起回头看着插话的般乐。

    李堇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

    般乐捂住嘴,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动着,过了几息灵光一闪。

    “话本里写了啊,供奉主子,给主子守墓的,不都是生前的忠仆,对吧。”

    李堇点点头,确实。

    季言安若有所思地睨了两姐弟几眼,看得两人都局促了才收回目光。

    这边,李堇还是不依不饶地继续发问,她对原主的身世实在太好奇了,特别是陶氏还总是遮遮掩掩的。

    “我娘的家人都不在了吗?为何要忠仆供奉?”

    陶氏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回答,“你娘的亲人不多,在世的除了我们家,就只剩你大舅舅一家了。”

    “大舅舅,在哪里?”李堇追问。

    我们家?季家算是生母的姻亲,也算亲人吗?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言安爹生前给我说了几嘴,我跟你娘也不太熟悉,你公爹跟她比较熟。”

    陶氏无力招架,不肯再开口。

    李堇再发问,她都一概回答不知,推到已逝的季秀才身上。

    李堇无法,只能再问道:“那座山在哪里?我能去给我娘和祖母上炷香吗?”

    “我不能告诉你。”

    陶氏不再逃避,认真地看着李堇道:“很多事,都是你娘和你舅……不是,你娘和你公爹筹谋的,我并不知道细节。

    我知道那山在哪,但是堇娘,我记得你娘的意思,是不希望你跟那边有太多接触,不然也不会把你送到清河村了。

    你公爹去得急,很多事没有交代,我也不知全貌,但是多做多错。

    你不要再追问你娘那边的事,你安安稳稳地活着,过好日子,就是你娘的遗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李堇也不再强求。

    “娘,我懂了,我不问了。”

    ……

    云湖,般若山庄。

    山庄内处处挂着白幡。

    临湖的平台上,摆着香烛祭品。

    陆侯爷带着陆小侯爷,也正在祭拜。

    山下,黑衣劲装的般事跟在一个满身酒味的人身后,和前方的侍卫对峙着。

    满身酒味的人,看不清大概年纪。

    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发着油打着结,脸上都是凌乱的胡茬,遮掩着底下的面容。

    “阿战,你年年都要阻我。”

    沉稳有力的音色带着几分无奈,从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中传出。

    “别叫我,你不配。”

    阿战嫌恶的开口,音色干净,竟有几分青年的声线,年纪不太大的样子。

    车帘撩开,一个带着玉冠,穿着黑色蟒袍的中年男人站在车辕上,面色难辨地端详着不修边幅地阿战几眼。

    不再多言,越下马车,跳上了一块巨石,遥望着山上云湖的方向,沉默不言。

    最早几年,他年年要冲上云湖,年年跟阿战打到鲜血四溅。

    再后来,他让步了。

    他在山脚设祭,但只要他祭桌摆出来,阿战便发疯似的掀翻。

    再后来,他便不争了。

    年年在这巨石上,遥望山上云湖底沉眠的那对母女。

    他有千军万马,有武堪化境的高手。

    可他,不能也不敢杀了阿战。

    阿战是她的护卫,是她捡回家的小尾巴,是她半是儿子半当弟弟一般养大的。

    他若敢杀了阿战,她该气成什么样?

    是他负了她。

    所以,他连她最后一面,连女儿最后一面,都不能看到。

    就连祭拜,她也留下遗言。

    “不要来我坟前哭,脏了我轮回的路。”

    十四个字,是她留给他最后的倔强。

    她该有多恨他,多怨他?

    ……

    李堇吩咐了王掌柜,放弃买山地的计划。

    “物色一间新的店铺,我打算再开一家饭楼。”

    李堇从未忘记鲁大娘对季家的帮扶,考虑到鲁大叔父子几个都擅长种地。

    早在安平李堇就有了买山地的想法,后来事情太多搁置了。

    再后来,到了潭州,李堇送信回安平之前,心里是自信鲁大娘他们会跟陶氏一起来的。

    她也有心帮扶他们一把,所以早早就吩咐了王掌柜留意山地。

    现在计划有变,她就没买山地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