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叫梁木,幼时父母双亡,蒙村里人照顾,吃百家饭长大的。

    成人后颇有几分经商天赋,攒了些身家。

    回到了村里,想着给村里人买座山,山顶上做族墓,也算让祖先有个归处。

    山地买到手后,请风水先生看好了日子,村里青壮年都出动,去挖各家的墓穴。

    没想到,来了一队壮汉,声称,如果不请他们干活,就不让村民们去建墓。

    这一队人,来自王家村,出了名的民风剽悍,整村都是刁民的王家村。

    偏偏这座山和王家村的山毗邻,要去自家的山就得从王家村的山脚下经过。

    自家村里就有劳动力,梁木哪里需要再请人干活?

    结果王家村的人把路一拦,不让过了。

    梁木无法,只得同意聘请王家村的壮劳力做活。

    万万没想到的是,墓穴挖好了,王家村竟狮子大开口,要了比常价贵四五倍的价格。

    梁木咬着牙给了。

    王家村的人又变本加厉,要求把筑墓的活也交给他们。

    筑墓不是一笔小支出,家家户户都是为了先人才咬牙拿出银钱修墓的。

    要是再来个四五倍,村民根本拿不出来。

    梁木也无法掏出那么多银钱,帮全村一起修墓。

    昨日,王家村的人迟迟得不到答复,竟打伤了不少人。

    牙人和梁木本就是同村,思来想去,牙人建议,来找王掌柜看看有无办法。

    王掌柜的东家有睿王府做靠山,潭州皆知。

    “那梁木也知道此事买卖已定,与我们无关。但他哭的可怜,又一副求我们帮帮他的架势。”

    王掌柜也是踌躇了一日,还是决定来问问李堇的意见。

    “梁木的意思,是我们将有隐患的山卖给他,我们是有责任的对吗?”李堇问道。

    “他确实有点埋怨,但更多还是希望我们能帮他一把。”

    “他希望我怎么做?请出衙役去镇压王家村?”李堇话里带点气。

    “这……”

    这事也说不上到底她作为买方有无责任。

    但是梁木和牙人,这种,因为她李堇有靠山,就该帮他的做法,让她很反感。

    换了一个普通的卖家,他们是不是还要找上门去退山?

    不过是看她李堇名声在外罢了。

    王家村的找茬,和她这座山有何干系?

    待李堇静下心来换位思考一下,又不得不承认,那山,她要是开发的时候,遭到王家村阻挠,确实是会怨怼卖家。

    “王掌柜,我们能怎么帮他?帮他出钱?”

    “我们卖这山地才不过九十两,一个村的祖坟,怕是不止这个数。再说了,怕是出了这笔,那王家村还是会继续找茬的。”王掌柜不赞同出钱。

    “那我还得帮他梁木解决王家村这个隐患呗?”

    这售后,可真是让她恼火。

    “东家,您拿个主意。帮与不帮都说得过去。”

    王掌柜开慰道,“本来这事就跟我们无关。”

    帮或者不帮?

    只能帮了……

    李堇叹了口气,“他梁木和牙人能不顾牙行的规矩找上你,若不搭理,后面难免在外抹黑我声名。”

    上旬祭祀堇娘,她刚承诺她,定不让她声名蒙羞。

    答应亡魂的话,可不能不当回事。

    “王掌柜,你让那梁木和牙人过来吧。”

    李堇带着般可,跟着那梁木,出了城。

    “王家村,这名字我怎么觉得还挺耳熟的?”

    绞尽脑汁还是想不起来哪里听过,李堇也就作罢,不重要。

    王家村在潭州城东面,晋安郡西南方向。

    李堇他们的马车路过王家村山脚下的时候,能明显看到路上有一些沙包堆成的路障。

    只是不见人影。

    马车继续向前,前方传来人声,咒骂声,争执,还有哀嚎。

    几十人打成了一团。

    一方老少都有,明显较为瘦弱。

    另一方都是青壮年,身材较为健硕,眉目间也多是狠色。

    梁木急急地跳下车辕,护住一个挨打的老汉。

    “王家村的,你们还有没有王法,我告诉你们,你们完了。我请来了贵人,她认识知府大人,还认识京城的睿王爷,王爷可是皇亲国戚。”

    梁木将老汉护在怀里,做的事让李堇看着血都热了。

    但是说的话,却犹如一盆冷水,把李堇泼得打寒颤。

    这梁木,故意将矛头引向她。

    “那人就是一品轩的东家,她在那。这座山就是她卖给我们的。”

    王家村为首的是个肌肉虬成团的大汉。

    那大汉顺着梁木的手指,看向马车。

    大汉狠狠地一巴掌抽在梁木身上,将梁木抽的嘴角都流血了。

    才起身向着马车走来。

    “你要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