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敬一一愣。

    李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季言安这话,可把裴大儒也编排进去了。

    三人笑开了,气氛顿时也轻松了许多。

    “弟妹,我先前说过,我此来是为娶妻,不是为拜师。崔某实话实说,我祖父和裴大儒是忘年交。

    我就算不拜师不娶清清,只要我愿意,仍可以长居落霞山,裴大儒依然会用心指导我。

    我原来想拜师,只是想趁机留在落霞山,以此表明此生长居南离的决心罢了。”

    崔敬一顿了顿,继续道:“若季兄和弟妹有法子,令我和清清能喜结连理,两边长辈又都能欢喜。这便是大大超出我的预计了。如能做到,我自然愿意提前向裴大儒提亲。”

    李堇闻言松了口气,这便是皆大欢喜了。

    “我的法子很简单,只是少见,所以崔公子没想那里去罢了。”

    李堇的法子很简单,无非就是两顾而已。

    这在南离几乎从未听过,在现代大多家庭都是独生子女的情况下,实属寻常。

    更何况,裴大儒只是不希望女儿远嫁,往后照料不到,生死不知。

    他老人家也不要求招赘,也不要求女儿要延续他裴家血脉。

    仍然支持裴清清嫁人,只是希望嫁得近些,自己看顾得到而已。

    崔家就更简单了,世家大族,子孙繁茂。

    少崔敬一一人承欢膝下,一样有无数孝子贤孙。

    就算是崔敬一的母亲,也还有另外两个儿子。

    “崔公子,冒昧请问,您家,有异议的可是令堂?”

    一般都是母亲才会不舍儿子离家。

    “正是,是家母和家祖母。”崔敬一叹了口气,有些悲伤。

    他也不希望让她们伤心失望。

    他本来以为,他只要常回家看望家人就可以了。

    哪知道,母亲会说出那么决绝的话,祖母又那样说自己。

    李堇点头表示明白。

    “令堂和令祖母,不能接受的应该不是你长居南离,偶尔归家探亲。”

    这是古代,车马慢。

    像这种世家大族,不管是出仕还是外放,游学还是游玩,家中子弟几年回一次家太正常了。

    崔敬一的母亲和祖母,不能接受的不是他久久才归。

    而是,用心养大的孩子,竟然为了一个女子长居异国。

    她们感情上,接受不了罢了。

    “崔公子,我这法子呢,很简单,您细细听我道来。”

    季言安听着自家堇娘在那叽里咕噜的指点,崔敬一安安静静地听着。

    慢慢地,崔敬一背挺得越来越直,看向李堇的眼里是满满的惊叹。

    季言安又自豪又惊讶,他家堇娘这小脑袋瓜里,到底装着什么啊?

    这完全无解的局面,原来化解起来,竟是这么容易吗?

    崔敬一此时,心情异常复杂。

    原来如此简单便可。

    那他这几年的纠结,不是显得自己傻得透顶嘛?

    崔敬一不由得羡慕地看着季言安,得妻如此,真真是羡煞旁人。

    随即,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温柔又心善的姑娘。

    他也何其幸运,有这样好的女子互相倾心。

    朝李堇和季言安拱拱手,崔敬一匆匆离去。

    季言安转头和李堇相视一笑,两人都知道,崔敬一定是去找裴清清了。

    “我送你回去。”

    季言安这话,让李堇一愣。

    “不用了吧。你还要去书楼。”

    “就当消食。”

    季言安执意要送,李堇拗不过他,只得顺从地让他牵着她出了暖阁。

    小院外,李堇目送季言安带着葛杨般乐回山上去,一脸迷惑。

    她送饭给他,他吃完送她回来,又自己回书楼。

    那她送饭的意义何在?

    季言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是很理智的人,每走一步,都在他算计之内。

    但是刚才为什么执意要送堇娘回小院,他也不知道答案。

    但是,他的心却很满足,虽然他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

    崔敬一将李堇的法子告知了裴清清,让她安心后,才回了客院。

    书写了一封书信,让人快马送回了西巽给他祖父。

    “孙儿决意求娶清清回西巽,婚后会住家中,不定居南离,请祖父告知祖母、母亲知晓,请为孙儿筹办婚礼、聘礼。”

    崔大学士看着手中的信件,将信将疑。

    “裴信那爱女如命的样子,可不像会答应女儿远嫁的,敬一这孩子,在发什么梦?”

    自老头子拿到信,就在那发癔症,也不说说里面说啥了。

    崔老夫人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敬一来信了?说什么?”

    堂下,崔夫人也忍不住关注着公公拿信的手。

    那日跟孩子说那样狠的话,她回头想想也很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