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般可万万没想到,李堇竟会提起那一茬来。

    “主子,您,是要赶我们走?”

    般可的惊慌失措,李堇却仿佛全看不见似的。

    “怎么能说是赶你们走?当日本来你们就是没带银子才留下,如今连本带利付清了,我再留着你们姐弟二人,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些?”

    “当日,当日说好,我们就卖身给您的了。”

    “你看你浑说什么?哪能因为三两银子饭钱,就让你们姐弟卖身?你们就值三两银子?别说三两,三百两三千两都未必能买到你们这样武艺过人,能力出众的下属。”

    般可急急地道:“反正当日说好了,我们卖身还债的,我们是不会反悔的。”

    李堇笑道:“怎么能算卖身呢?你们又没签卖身契。”

    “我们可以现在签,补签上。”

    李堇没有接话,收敛了脸上的笑,定定地看着般可。

    “般可,这段时间,你和般乐真的帮了我很多。说实话,若不是你们姐弟,我现在恐怕早就被弄死了。”

    若是没有般可般乐,她肯定躲不过宝月乡君的侍卫银凤。

    她不止会死,还会死的极为难看。

    “那是我们该做的。”般可积极表态,“我和般乐很有用的,可以保护您和姑爷。”

    所以,请您别不要我们。

    般可哭丧着脸,她万万没想到,有一日,她会被主子赶走。

    “般可,我们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你也是了解我的。我就实话和你说了吧,我根本不敢留你们姐弟在我身边。”

    “为,为什么啊?”

    是不是她做得不够好?

    是不是般乐闯祸了?

    李堇看着慌乱的般可,内疚了起来。

    那么用心保护她的姑娘,被她这般逼迫。

    但是,为了知道真相,她必须狠下心来。

    “因为你们来历不明。”

    般可僵住,抬头怔怔地看着李堇。

    “你们这什么无钱支付,留在我身边的说辞,以你和般乐的聪明,觉得我会信吗?”

    般可嘴唇艰难地张开,“不会……”

    “那你为何觉得我会心无芥蒂地用你们吗?”

    “我以为,您会的。”

    明明之前,主子那么信任她。

    般可连以后生个孩子,在小主子手下办事的未来都畅想好了。

    可如今,主子她,竟然不信任她吗?

    “般可,你们为何要留在我身边?”

    般可低头不语。

    是啊,他们硬留下来,别提多生硬了。

    主子和姑爷,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信?

    般可低头不语。

    “般可,在你心里,可真心认我为主。”

    “认,您永远是般可的主子。”

    “所以,哪个主子,会要一个跟自己不同心的下属?”

    般可闻言心口一震,拳头紧紧握起,只听着李堇继续道:“你满腹隐秘,都在瞒着我。你确定,是把我当主子?我怎么觉得,你是把我当傻子?”

    “我没有。”般可咬唇。

    “般可,一个侍卫,只能忠心于一人。这世上,两面三刀的,从来不叫忠仆。”

    般可眼睛红了起来。

    义父也同她说过,身为一个得用的属下,只能忠于主子一人。

    可是义父又说,暂不能和主子全盘托出。

    般可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边是效命的主子。一边是养大的义父。

    忠孝难两全。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主子,我不能说,我也不走。你打死我,我也不走。”

    啪嗒……

    般可单膝跪地,泪打在地上,始终低头不发一言。

    李堇看着身前的般可,又气又心疼。

    咬着牙,急速地喘了好几口气,李堇终是不忍再逼般可。

    “我不问了。”

    般可一喜,抬头眼巴巴地看着李堇,“我不走……”

    “你暂且留下。”

    李堇没好气地道:“写封信给你的义父,就说我要见他。”

    般可不敢再拒绝,点头应下。

    陶氏赶在除夕前两日到了晋安郡城的宅子里,带着王掌柜王婶和侍女,里里外外地布置了起来。

    除夕那日,季言安和李堇都回了。

    陶氏剪着窗花,季言安裁切着红纸,准备写春联。

    王掌柜和葛杨张罗着准备着一捆半人高的爆竹。

    般可抱着剑,倚在廊柱上发呆。

    李堇手捧着一杯热茶,指挥着王婶和青叶团汤圆,包饺子。

    “主子,义父到了。”

    般乐从墙头跳进院子里,闪现在李堇身旁,轻声禀告。

    自从那日李堇说要放他们自由开始,般可便神不守舍。

    倒是般乐,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甚至般可犹豫要不要给义父去信,般乐都懒得理他纠结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