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再去好吗?”李堇揉着丝帕,娇娇怯怯地道:“刚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我害怕。”

    堇娘这模样,依稀什么时候见过。

    季言安抽了抽嘴角,自家娘子要作他能怎么办,陪着演呗。

    “你在家里,莫出去就不怕了,等我得空了,陪你出去转转。”

    李堇那丝帕擦擦眼角,极其做作,“可是,这宅子我是第一,喔,不是,是第二天住,你不在,我害怕。”

    指了指屋外的般可,般可本来酷酷的抱剑靠着梁柱,现在正在拼命清耳朵揉眼睛。

    季言安抽了抽嘴角,“般可和般百他们都在呢。”

    李堇转头白了般可一眼,饭点了不去吃饭,杵柱子旁摆造型干嘛?

    不得不承认,般可一身窄袖束腰的白衣红裙,倚柱而立的身姿,是真的又飒又美。

    但是……

    李堇咬牙切齿:“般可,快去用膳,有般乐在呢。”

    般可快步离去,李堇立马变脸,娇弱地道:“可是,我希望你陪我嘛!”

    「娇弱」的娘子,让季言安手臂上爬满了鸡皮疙瘩。

    “堇娘,我在家也是看书,恐怕不能陪在你身边。”

    “没事啊,我知道你在,就好安心。”

    明明知道李堇在作怪,但是这话还是让季言安心砰砰地急跳了起来。

    “那我下午呆家里便是。”

    宠溺地拍了拍李堇的头,只要堇娘需要,他自然会好好配合她。

    反正,下午就知道了。

    下午,徐监正带着梁永之,找到了季家。

    昨日,徐监正顺嘴问起过,季言安家住何处。

    本来是怕他初到京城没有地方居住,想让他借住国子监的舍院中。

    没想到,季言安直言,他住在梧桐街。

    梧桐街,住的可都是贵人,有钱没权,休想买到梧桐街的宅子。

    徐监正只以为,季言安是借住在谁家。

    不说裴信桃李满天下,就说季言安五个师兄,就有三个在京城。

    在见到这套雕栏玉砌的门楣上,挂的季家牌匾时,徐监正都不敢确定。

    但是这「季」字,确实是季言安的字迹,和昨日他看的文章署名字迹一模一样。

    进了门,两人又被宅子的恢弘大气吓了一跳。

    这季言安,不是据说出身潭州一个小山村,怎地,如此阔绰?

    睿王的宅子,就算他二十年才来住过两次,它又能朴素到哪里去?

    梁永之也收敛了几分不忿。

    他已经察觉到了,季言安背后,恐怕不止那位学海楼新任管理人。

    一定还是位京城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钱管家过来禀报来人的时候,季言安正在写大字放松一下思绪。

    “国子监的徐监正和梁副监正?”

    “是的,大爷。”

    钱春来也是一脸惊奇。

    昨日主家才刚到京城,今日就有国子监的两位监正上门拜访。

    连宅子都是睿王府的福公公张罗的。

    主家这人脉,钱春来直呼看不懂。

    “请到正厅,上好茶,再使个人把这两位来的事,告知夫人一声。”

    堇娘不让他出门,就是知道这两位监正会来?

    季言安将笔放好,把手上卷起的袖子徐徐放下,撸平褶皱。

    堇娘她,该不会是,替他出头了吧?

    徐监正一进门,就盯着博古架上的一个瓷瓶不错眼。

    已经落座,他也不好起身扑到瓷瓶旁边细细端详,他毕竟是国子监监正,堂堂三品大员,要脸的。

    但是,那个瓷瓶……

    “永之,永之。”

    梁永之本来就神色不好,五味杂陈,想到一会要跟季言安那厮道歉,他心里头就揪着紧。

    他真的无心理徐监正。

    但胳膊被徐监正拍打着,梁永之怀疑,再不理他,胳膊都要被拍肿了。

    “我在,徐大人有何事?”

    梁永之语气不太好,很明显的不耐烦。

    徐监正此时却无心计较,“永之,你看那博古架上的瓷瓶,像不像三年前西巽送来的国礼,那尊缸豆红釉柳叶瓶。”

    “贡品?贡品怎么可能出现在小小季家?”梁永之下意识就不屑地贬低道。

    “小?哪里小?你梁家,我徐家,都没他季家大。这是小,那我那是什么?你那又是什么?”

    梁永之阴阳怪气的模样,惹得一心和他探讨瓷瓶的徐监正很不爽。

    忍不住出言怼道:“你看看这院子,这装潢,这摆件,睁大眼睛看看。”

    梁永之这才环视一圈,就算他想挑刺,也挑不出来。

    这宅子的后花园,有座很美很大的湖,湖上种满了荷花。

    三年前睿王在荷花湖畔举办过一次宴会。

    当时负责布置的睿王府大管家寿公公,从库房里拉了一批藏品来布置这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