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娘直接让人送到王府,交给苏嬷嬷就是。”

    “苏嬷嬷?”

    苏可儿点头,“是我的奶嬷嬷。”

    那就是自己人,李堇点头应下。

    “堇娘,有件事,我要提前告知你。”

    苏可儿揉着袖角,扭捏了半晌,吞吞吐吐地道:“你最好不要上睿王府找我。”

    “这是为何?”李堇奇道。

    她知道,苏可儿不是势力的人,不至于不让她上门。

    “我在京城,名声并不好。你若上门找我,被人知道了,那些官家夫人会不喜你的。以后季公子要在京城为官,你肯定要和别的夫人来往。若是和我扯上关系,那些夫人,就会排挤你了。”

    苏可儿脸色有些发白,有些自弃,“堇娘,我在睿王府,虽然被称一声夫人。但是,我连妾都不是,严格来说,我只是王爷的一个通房丫头。”

    李堇再追问,苏可儿就摇头不肯继续说,只是僵持着,要她应下不上睿王府找她。

    无奈,只得放弃。

    “好,我听你的,我不去便是。”

    苏可儿这才松了一口气,“若是有事,可以让季公子上门找王爷的。就是你不要找我。”

    “好好好,我记下了。”

    记下了,回头要让般百派人去查查看,苏可儿这事实在太奇怪了。

    ……

    “季公子,您来了。”

    国子监门口,门房远远看见季言安下了马车,就迎了上来。

    他虽然只是一个门房,但是眼色方面,可远超一般人。

    他们国子监的徐监正和梁副监正,对这位季公子,都是客客气气的。

    季言安对着门房轻轻颔首,率先进了国子监。

    落后季言安一步的般乐,将马车交给了门房,丢过去一两银子。

    门房眉开眼笑地收起银子,驾着马车去马房吃草喂水。

    他这么客气,跟季公子家侍卫,出手实在大方,很明显有很大关系。

    未免麻烦,季言安这两天都是错开国子监学子的上下学时间。

    所以,这两日,他上藏书阁都如入无人之境。

    除了藏书阁一楼的老叟和顶楼的看守卷宗的先生之外,并无遇见过其他人。

    今日,行至三楼,他竟然听到远远书架后面,传来翻书的声音。

    没想到,这个时辰,藏书阁竟然有人在?

    瞥了一眼,季言安并无停留,上了顶楼,也就是四楼。

    听到脚步声,书架后面的男子,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

    透过书架的缝隙,男子清楚地看清了季言安的脸。

    “啪……”

    手一松,一本厚重的书,重重砸在了地上。

    季言安也听到了身后书籍落地的声响,微微顿了顿,就继续上了顶楼。

    他不是好奇心重的人。

    和前两日一样,季言安找了一卷卷子,在窗旁的桌案前落座。

    般乐找了个顺眼的书架,跃上去,躺好。

    翻阅着从家里带来的一本话本。

    三楼……

    男子伸手欲捡起地上的书,手腕处,一道疤痕,触目惊心。

    书很厚重,男子的右手捡不起来,只得换左手拿起。

    男子脸色扭曲,双眼通红,咬着牙。

    “季言安……”

    良久……

    林回风才缓了过来。

    他没想到,他会在国子监的藏书阁遇到季言安。

    手指移到右手腕上,指腹底下,手腕疤痕处凹凸不平。

    当日,他被快马送回了京。

    祖父亲自出面,求了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又去求了太后出面,请了太医院的院正亲自出手,替他缝合接手。

    朱院正曾得夏夫人教授,习得一身奇特的开颅剖腹接断肢的神奇本领。

    幸甚,他的断手被冰镇着,并没有腐坏,接手非常顺利,恢复也很好。

    养了一百多日,他的手终于康复了。

    就是还不能受力太重。

    提笔写字也虚浮无力。

    祖父和他彻夜长谈,林回风也只能接受现实,将养三年,争取三年后的春闱,他的手能大体恢复如初。

    林回风在林老爷子的安排下,进了国子监。

    他的水平远远高于国子监学子,按部就班听夫子授课并无太大用处,所以时常会来藏书阁阅书。

    林回风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里,见到死对头季言安。

    就算当日没有证据,但是林回风出于对对手的了解,他知道,一定是季言安下的手。

    他想杀季言安,季言安断他手报复他罢了。

    林回风隔着袖袋,抹着其中的火折子,目光呆滞地望着上四楼的楼梯,眼底满是挣扎。

    没有人知道,当裴大儒收徒季言安的消息传到京城,林回风有多崩溃。

    他甚至不顾右手要精心养护,狠狠地把房间砸得一片狼藉,就连博古架上那些珍贵的摆件,都没躲过他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