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抬头,李堇就和正对面的陆正康和杨泓打了照面。

    她今天带着面纱,陆正康一时没认出她,就是觉得眼熟。

    杨泓却是一眼就变了脸色。

    堇娘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刚落座,大帐中诸人的视线,大多落在他二人身上。

    虽然比起陆世康,已婚的杨泓受到的关注较少,但是恰恰,太子和二皇子,都看向了他。

    杨泓那么明显的变了脸色,自然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顺着杨泓的视线,看向对面女眷席。

    因元后喜戴面纱,这二十年来,京城的女眷,特别是年轻的小娘子,都有戴面纱的习惯。

    此时,女眷席上好几人都带着面纱。

    一时也认不清,杨泓看得是谁?

    二皇子扫过一眼便不在意了。

    倒是太子,不知是血脉牵引,还是他敏锐的直觉,他的视线,准确地落在了离倾城身后,带着面纱的李堇身上。

    李堇正收回视线,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一侧头,和上方的太子,四目相接。

    瞪大眼睛,转头低头。

    两人的反应,神奇的一致。

    “啪……”

    酒杯倾倒的声音。

    太子将桌上的杯子碰倒了。

    陆世康还未理清,对面那眼熟的女子是谁,又被太子表哥的惊慌失措,震得呆了一呆。

    他活了十九年,认识太子十九年,真没见过太子这般模样。

    太子是慵懒散漫的,是气势十足的,唯独不会是慌张的。

    “太子哥哥。”

    太子到来,最开心的莫过于离倾城了。

    “太子哥哥,二皇子让倾城歌舞一曲,倾城真的不会。”

    离倾城自小就得太子偏爱,告起状来驾轻就熟。

    可这次,她等了好久,上方的太子都没回话。

    “太子哥哥。”

    哥哥两个字,这次成功的撞进离遇迟的耳中。可惜,叫的人能换一个就好了。

    连喝了三杯温水,离遇迟终于冷静了下来,恢复了他一贯的懒散。

    “二皇兄,你让倾城歌舞?你还不如让她抽鞭子跟你看。”

    太子这会没借故责问他,二皇子有点意外。

    抬头扫了太子一眼,似乎,心情很好。

    这句话算调侃不算责问,二皇子自然地回道:“倾城从不赴本宫的宴会,今日,竟跑来西山同本宫狩猎,本宫还以为,倾城是来给本宫助兴的。难道不是?还是,倾城早知道太子殿下要来,才屈尊赴了我的约。”

    离遇迟好整以暇地道:“孤今日来西山,是临时兴起,倾城应是不知道的。”

    他也觉得,倾城主动赴二皇子的约,有点不寻常。

    如果,连太子临时起意要往何处,离倾城都知晓,那只有一个可能,她在东宫安插眼线。

    窥探储君,是死罪。

    离倾城想到身后看她笑话的李堇,唇角一勾,准备来个一石二鸟。

    “回太子哥哥,回二皇子,倾城自然不知道太子要来。只是倾城这两日认识一个娘子,她一直缠着本郡主想来西山瞧瞧皇家猎场的气派。倾城心软,拗不过她,就把她带了过来。”

    离倾城这话一出,李堇就觉得不好,秀眉皱起。

    “喔——本宫倒不知道,倾城是如此心软的性子。”

    二皇子脸上挂着明晃晃的不屑,“不知是哪位娘子,既然向往我皇家的气派,就别畏畏缩缩躲在后面。”

    离倾城不好收拾,收拾一个不知道哪家的小姐,还不是手到擒来,正好杀鸡儆猴。

    “就是——她。”

    离倾城侧身,手指头落在身后的李堇身上,“二皇子,倾城不擅长歌舞,但是这位娘子歌舞一绝,她代倾城给二皇子献舞可好?”

    上方……

    离遇迟眼底怒气翻腾,有人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离倾城明显挖坑给堇娘跳,杨泓脸色难看。

    “敢问郡主,这位娘子看样子也不是荣王府的下人吧。献舞与否该她自己做决定,哪怕您是郡主,也没逼良家女子献舞的资格。”

    杨泓这话一出,又收获了一堆神色各异的目光。

    众人一是没想到,杨泓好似在护着那不知名的娘子,二是,杨泓这话一点都不客气,甚至是照着离倾城的脸打下去。

    “杨泓,你什么意思?”离倾城掏出长鞭,遥指杨泓。

    杨泓冷笑,接过身后小厮背着的长枪,右手运气,狠狠地将长枪扎在案上。

    “就是话里的意思,郡主若是要比划比划,杨泓奉陪。不然,就把你那鞭子收了。”

    他堂堂一个实职的少将军,军功赫赫,可不是座上那些纨绔,随离倾城呼喝。

    杨泓的回护,让二皇子起了兴趣。

    方才杨泓也是看着对面席上,变了脸色,莫非,就是因为看见那个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