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臣有个不情之请。”

    季言安上前一步,下摆一撂,双膝落地,低头行了个大礼。

    离帝眉头一跳。

    “知道是不情之请,就莫请了。”

    刚摘得状元郎的桂冠,你小子就要给我闹事是吧?

    “圣上,臣请陛下,容臣质询一位贵人。”

    季言安见离帝把梯子拆了,自己厚着脸皮又给架上了。

    “质询?你既知是贵人,就该知道,你没资格质询。”

    别说今科三甲还未给封,就算赐封了,也最多是五品修撰,哪个贵人,不比他位高权重?

    刚刚踏入仕途,这小子就要作死不成?

    离帝不由得想起,以前他三天两头帮季无畏收拾烂摊子的往事,额角直抽抽。

    太子懒洋洋地道:“父皇,儿臣记得,我南离的规矩,六元及第能得父皇您给开个荣恩。”

    不错,季言安是六元及第。

    太子殿下不提,众人都忽略了这一茬。

    离帝板起脸来,“这么说,季爱卿要用这荣恩换这一次质询的机会?”

    季言安还未出言,薛相就抢在前提醒道:“这份荣恩,可是能向圣上请封令堂的,再不然也可为令夫人求封,也可为令弟恩封入禁卫。”

    堂堂会员郎的家世,早已摆在京中贵人们的家中,殿上多数大臣都知道,季言安有母亲在世,还有一个夫人,一个弟弟。

    “多谢薛相指点。”

    薛相抚须点头,以为季言安听进去了自己的指点,孺子可教。

    没想到,下一瞬,季言安就打翻了薛相的认定。

    “舍弟今供职于京都大营,往后如何,端看他自身努力。家母的荫封日后还有机会。”

    待他官至三品,娘自然可以受封宜人。

    至于堇娘,她根本无需什么封号,她出生即巅峰。

    “哦?所以,你是铁了心,要换这质询的机会?”离帝似笑非笑。

    “是,请圣上成全。”

    ……

    太极殿……

    离帝高居庙堂之巅,太子殿下在离帝左下侧落座。

    诸臣分列两侧,一旁以二皇子为首,荣王次之,邢尚书再次之。

    另一列以薛相为首,陆相次之。

    “季言安……”

    离帝不再戏谑地称爱卿,自入了太极殿,离帝便多了几分肃穆。

    这是南离的庙堂,这里商议的是事关南离国运的大事,容不得玩戏。

    “臣在……”

    “你要质询何人?”

    “臣要质询……”

    季言安立于殿中,视线扫过诸位大臣,他视线所过之处,大臣们都有些目光闪烁。

    状元爷当殿质询,此事必入史书。

    今日不论是谁,哪怕是二皇子,被他质询都不会是好事。

    季言安抬起手臂,指向二皇子身后的那人。

    “荣王……”

    “哇哦……”

    殿中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有感叹,也有松了口气,只除了一人。

    这屎盆子竟然扣在了自己头上,荣王脸色难看,冷笑。

    “状元爷要质询本王何事?本王可从未见过你。”

    季言安没有回答,拱手弯腰低头,等着上方离帝的旨意。

    “可……”

    季言安面对荣王,正要开口质询,却被人打断。

    “状元郎,你可要知道,你这荣恩只是换取质询荣王的机会。但,你若无理取闹,还是要因冲撞荣王被治罪。”

    是邢尚书……

    明是警告,实则提醒。

    “臣知晓,多谢邢尚书。”

    离帝看着这两师兄弟打机锋,没有搭理。

    他对季言安的目的,很感兴趣。

    在今日惹事,可不像好棋的样子。

    上方,太子爷饶有兴趣地看着季言安。

    他知道,这是二舅舅的孩子,是他的表弟。

    同时,他也是母后挑中的女婿,他妹妹的意中人,拱走他家妹妹的猪。

    他倒要看看,季言安有多少斤两,配不配得上妹妹,又护不护得住妹妹。

    他,可看不上徒有才名的草包。

    荣王一脸愠怒,他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季言安,也同他无牵扯。

    是谁?

    季言安是谁的人?

    谁要对付他?

    靠近大殿门口的地方,七位进士集齐于此。

    此时,他们竟有种期盼,期盼季言安质询失败,被圣上严惩。甚至,被摘了状元的桂冠。

    那样,他们都有机会,更进一步。

    陆相的视线落在季言安的身上,接着又看了看荣王,了然地笑了笑。

    这位小师弟,是个妙人儿。

    跟他,是一路人,要啃,就要啃口硬的。

    总比,邢尚书那个傻大个好。

    跟聪明人合作,才不累。

    “臣季言安,拜见王爷。”

    季言安躬身行礼,行事有礼有节,一点尾巴都不欲被人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