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

    ……

    “圣上……”

    打发走了来报信的小太监,何公公回到离帝身旁,欲言又止。

    离帝下了一子,没好气地道:“有事就说,还得朕求着你说?”

    何公公对着和离帝正对弈的太子殿下,讨好地笑笑。

    “东宫出动了百名禁卫,直奔状元爷的府上。”

    话音刚落,太子脸色大变。

    妹妹调动了禁卫,出事了?

    “父皇,儿臣先行告退。”

    不待离帝出声,太子就消失在门外。

    离帝脸上的笑止住,将手中的黑子扔回棋篓。

    “仔细说说。”

    太子不对劲。

    父子二十年,离帝从未见太子如此失态。

    唯一一次还是幼时,夕语和堇儿故去,他失态地嚎哭。

    十五年了,太子一向都是懒散从容的。

    “状元爷刚回到府上不久,兵部一个校尉,领了一百兵卫,包围了季府。”

    “什么理由?”

    “说是季家私藏军用火药。”

    “季言安一个文人,他藏火药炸鱼吗?”离帝似笑非笑……何公公没有说话,他知道离帝不需要他回答。

    “太子的禁卫怎么回事?季言安和太子混一起去了?”

    太子人在他这里,东宫禁卫怎么会无声无息地出动?

    离帝起初想,难不成太子招揽了季言安?

    转念一想又不对。

    太子的性子,可不是什么单纯良善的傻子。

    他再看中季言安,也不可能给他调动东宫禁卫的权利。

    ……

    “崔扈……”

    “老奴在……”

    长长的甲套,刮在光滑的杯子上,殿中,一阵阵让人牙酸的剐蹭声。

    “人,不用留了。还有,将消息放出去。”

    叫崔扈的老太监,出了大殿。

    殿中,那只带着甲套的手,微微曲起,抻了抻下裙摆。

    然后,慢慢地端起一杯茶,送入口中。

    不听话的小崽子,就该从高台上下来,滚落到尘埃里,卑贱到泥里,才会知道,什么叫恭顺。

    ……

    二月的上陵城,因为春闱,本就聚集了万名举人。

    这是三年里,京城最热闹的时候。

    先是倾城郡主伤了国子监副监正,再是会试,接着又是殿试。

    热闹是一桩接着一桩。

    今日是殿试的日子,今天的热闹本应该是金榜公布。

    好多家里有适龄女子的高官名门,都摩拳擦掌,等着榜下捉婿。

    皇榜还未张贴出来,就听闻,兵部出动,围了一户人家。

    这是又有人要倒霉?

    若说兵部出动围捕,京城民众们还能吃吃瓜,那接着,东宫禁卫的出动,则让京城的地,震了三震。

    有一家姓季的人家,被兵部围了。

    东宫禁卫出动,把兵部的人马剿了。

    好家伙,皇榜张贴出来了。

    今科状元郎,六元及第,季言安。

    季言安是谁?

    就是那户被兵部围捕的季家。

    傍晚……

    有一个消息,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你们知道东宫禁卫为何出动吗?因为太子殿下,看上了状元郎季言安的夫人。”

    第171章

    代夫应诉季言安身穿状元吉服,头戴顶戴花翎。

    还没来得及游街,就先进了大理寺。

    “你带我去可好?”

    季言安被带入大理寺,太子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可他没想到,妹妹也要去。

    太子的车驾前,站着一身绯色袄裙的女子。

    即使她戴着白色的面纱,身子裹在身披同色的狐狸毛披风里,太子还是一眼就认出,眼前和母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少女。

    “堇儿,大理寺那种地方,血腥气重,又阴冷。你一个姑娘家去那里不好。”

    李堇闻言,皱了皱眉头。

    “我不怕……”

    太子轻声哄道:“我知道堇儿不怕,堇儿最勇敢。堇儿先回家,你放心,为兄会把言安全须全尾的送回家。”

    李堇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了太子好几眼。

    他这说话口气,怎么跟哄五岁的小儿似的?

    “我不放心。你带我去吧,我就跟在你身边。难不成你我手下,这么多护卫,还能让别人伤了我?”

    自称为兄,又亲昵地叫妹妹堇儿,没有被驳回,太子眼底都是喜意。

    妹妹,并不排斥他。

    “为兄自然不会让任何人伤堇儿。只是,大理寺那边,囚徒凶恶,大堂血腥,你毕竟是姑娘家。”

    娇娇软软的妹妹,怎么能去那种脏地方?

    李堇投向太子的眼神,越发的诡异。

    在这位太子殿下的眼中,自己,跟小白花也没区别了吧?

    “太子殿下,我本就出身乡野,不是娇养的千金小姐。不瞒你说,公堂我都上过两次了。”

    出身乡野,不是千金小姐,公堂上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