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太子都会来睿王府求学数日。

    而秦老夫人,每月都将泡过阎罗的里衣,送给太子置换。

    “我还不是为了王爷,王爷的年纪和太子差不多,太子没了,王爷以后就可以坐拥这天下,我都是为了王爷……”

    秦老夫人振振有词,她觉得自己的一腔慈母之心,被睿王无视了。

    她明明都是为了王爷的大业打算。

    离堇面无表情,淡淡地问,“这是太后跟你说的?”

    “不错,我和太后,是合作伙伴,我们的路是一致的,我……”

    秦老夫人还在喋喋不休,离堇却听不下去了。

    怪不得,睿王要把秦老夫人丢到这里。

    “我阿爹和兄长,他们知道吗?”

    睿王点头,昨夜审出来,他就连夜进宫了。

    皇兄和太子都没怪他,还反过来安慰他,这让睿王越发难受。

    中了「阎罗」的人,不能大喜大悲。

    离堇咬了咬唇,所以,前世,兄长会怒急攻心吐血身亡,是因为,身体一直被「阎罗」侵袭?

    再加上她的死,云湖的浮尸千里,刺激得他毒性发作,药石罔效。

    夏太后,竟然是夏太后。

    毒害母后,毒杀兄长,还杀了二舅舅,阻言安科举,害死自己,追杀言安……

    这一切一切,竟然都是她?

    就在阿爹的眼皮子底下,她身处后宫,却能做这一切?

    离堇总觉得不对劲。

    她那些浅薄的小把戏,都能让夏太后吃那么大亏,她怎么可能能在离帝和睿王这样精明的两兄弟眼皮子底下,做这些?

    “可儿这事,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太后的示意?”

    秦老夫人满眼不甘,“是我,怎么样?”

    “为何?”

    “为何?当然是因为,她太好运了。”

    “她一个出身青楼的贱人,凭啥能得到堂堂超品亲王的另眼相看?这府里明里暗里,把她当女主人,凭啥?”

    “凭啥她运气那么好?流落青楼,还能被超品亲王救回来当宝?就跟我那个懦弱无用的妹妹一样……”

    秦老夫人不知想到什么,神态越发癫狂。

    “我这般汲汲营营,却熬到二十五岁被遣送出宫,配了个年近四十死了原配的鳏夫。她呢?明明那般无用,却能爬上龙床,封美人,还能生出一个王爷来?”

    “哈哈哈,还好,上天是公平的,不然她怎么会血崩而亡?命薄的贱人,享不了这天大的富贵。”

    “睿王府的老夫人尊荣,她王爷儿子花不完的银钱,高高在上的权势,她一点都受用不到。最后,还不是我享了,哈哈哈……”

    睿王浑身散发着冷气,脸色铁青,这恶妇,享用着她生母留下的恩泽,受着他的孝敬,还敢这般诋毁?

    秦老夫人一番话,将睿王最后一点心软磨光。

    “寿公公……”

    寿公公一把将秦老夫人扯近,反手用小臂夹住她的脖子。

    “啊啊啊……”

    喉间逸散出痛苦绝望的吼叫,秦老夫人,慢慢地,两眼翻白,咽了气。

    “不留着?”离堇问道。

    睿王摇头,示意离堇跟着他出去。

    “不过是个蠢妇。”

    睿王苦笑……

    就是这样一个蠢妇,他却被她阴成这样?

    枉费他一世英名。

    权势滔天的睿亲王,被这样一个蠢妇,玩弄在股掌间。

    夏太后,该有多得意?

    前方的睿王,仿佛被漆黑环绕,一身阴冷。

    离堇暗暗叹了口气。

    她知道阿爹和兄长为何不怪睿王?

    睿王虽是她的皇叔辈,可也不过二十一,十年前,他不过十一岁。

    他,也是个渴望母爱的少年公子罢了。

    从来,都是最亲近的人,伤自己最深。

    “堇儿,我知你和夏太后交锋中占了一次上风,但是你也莫要小看她。她也许不够聪明,但是她,将女人的优势和后宅的伎俩,用得炉火纯青。”

    他的后宅都被夏太后钻了空子,别的大臣的后宅呢?

    ……

    一回宫,离堇就去了一趟御书房。

    “堇儿,回来了?”

    离帝知道离堇去了睿王府。

    “堇儿,莫怪你皇叔,他毕竟也是个刚刚弱冠的少年罢了。”

    离堇点头,“不会的,阿爹。”

    “过来找阿爹,有事?”

    这几日相处下来,离帝也知道,他的小公主,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想让她出长安宫,可不容易。

    “阿爹,堇儿想向您求一份册封,还有一份赐婚圣旨。”

    听到前半句,离帝正要点头,待听到后半句,离帝打了个激灵。

    “不行,阿爹不同意。堇儿,你还小,再陪阿爹几年,你外祖母当年说过,女子不能太过早婚早育,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