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一抽走,材质奇特的石台,立马合拢。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接了右边的朱红锦盒,就不能掌这凌霄阁。”

    般乐听得更疑惑了,“那这?”

    “应该是能保命,也能要命的东西。”

    季言安脑中划过方才罗大那句话——你爹就是因为它,一生郁郁不得志。

    爹将不得先帝宠爱的五皇子,扶上了储君之位,又辅佐圣上君临天下。

    可是,这天下,却没有爹的名姓。

    他就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

    同样辅佐圣上的陆侯爷,如今,一门显贵。

    可爹,为何,郁郁不得志?

    爹的「志」又是什么?

    季言安离开暗室,外面,或坐或站着四个人。

    见到季言安出来,四人尽皆单膝落地,“拜见阁主。”

    ……

    金乌西斜,春风轻抚。

    离堇已经换上了轻薄的春装,上好的罗纱,衬得她越发亭亭玉立。

    “殿下,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青叶憨憨地问道。

    现在使个人去御膳房说一声,等她们回到长安宫,就差不多能吃上了。

    “让御膳房加道清火的汤。”

    离堇嗓子有些不适。

    “是,殿下。”

    青叶招来一个小宫女,使唤她去御膳房加菜。

    “噗呲——”般可轻笑出声。

    “般可姐姐,你笑什么?”青叶有点懵。

    般可点了点青叶宽阔的额头,“我看你这小丫头,倒是蛮适应皇宫的。”

    青叶挠了挠头,“为啥不适应?”

    要干啥使唤一声,就有一堆人抢着去做。

    好吃的还多。

    事情还少……

    般可无奈地叹了口气,捏了捏青叶的胖脸,“真羡慕你,心宽体胖。”

    青叶不解,露出一个傻呵呵的笑。

    般可和一旁的恭嬷嬷相视一眼,露出苦笑。

    这几日,主子日日都要去寿康宫,她们两一进去,就浑身都拉响警报。

    般可时时保持警醒,一息都不敢放松,就怕主子在她眼皮子底下被暗算了。

    恭嬷嬷每天启动雷达,主子吃的喝的用的闻的,一点点都不敢放松。

    就青叶没心没肺的。

    不对,主子也是。

    两人哀怨去看了一眼肩舆上的离堇。

    离堇正在发呆。

    眉间都是愁绪。

    这几日的接触下来,夏太后小心眼是有,后宅手段也有,但格局并不大。

    不像是那种,一枚棋子能布局十几年的人。

    很违和,真的很违和。

    “小心……”

    前方引路的宫女突然一个停顿,抬着肩舆的四个太监猛然顿住,肩舆摇晃了几下,一旁的般可连忙扣住。

    “殿下,您没事吧?奴才该死。”

    太监脸色青白。

    “无妨……”

    离堇看着前方,“怎么回事?”

    前方的宫女太监分成两列让开,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摔在过道中间。

    一旁,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跪在地上,“拜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秋。”

    “你们是?”

    领头的嬷嬷膝行上前几步,“回公主殿下,老奴是浣衣局的管事高嬷嬷。”

    “嗯?”

    “那贱婢是新来的宫女,作事不认真,洗坏了一件柳妃娘娘心爱的比甲。老奴正要押着她去给柳妃娘娘请罪,谁料那贱婢,看见公主殿下的鸾驾,突然挣开跑过来惊扰公主。”

    高嬷嬷脸色有些难看。

    这小贱婢的心思,她一猜就知道。

    可是,高嬷嬷也不敢隐瞒公主殿下,只得一一托出。

    “公主殿下,请您救救奴婢。柳妃娘娘性情骄横,最是喜欢为难下人,奴婢若是被押送到碧羽斋,定要被柳妃娘娘杖毙。

    求公主殿下,救救奴婢,您的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来世定当结草衔环报答殿下大恩大德。”

    宫女跪趴在地上,冲着离堇的方向,不断的磕头,很快额头就红肿了一片。

    青叶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了看离堇,见自家殿下脸上的神色,有些莫名,想了想,没有开口。

    “殿下,请你救救奴婢……”

    小宫女还在磕头。

    离堇沉默不语。

    很快,宫女太监嬷嬷们,都意识到了离堇的沉默。

    甬道中,无声无息,只余下小宫女的抽泣求救声。

    就算磕得不重,可是这样一直磕,容静怡也受不了了。

    只觉得两眼发黑。

    可是,肩與上的长安公主始终一语不发,容静怡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是她不够可怜?

    还是长安公主不知道,柳妃就是害得圣上和元后娘娘离心的人?

    不然,公主听到柳妃,应该会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救她一次才是。

    四周沉默得可怕,容静怡不敢再磕头,也不敢再哭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