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太子突然落水,养了好久的身子。宗室也坐不住了,怕太子没了,离家江山无继,搬出祖宗礼法,要圣上纳妃。”

    离堇不解,“柳妃娘娘是在告诉我,你进宫,其实怪不得父皇?”

    “我只是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你,免得你弄晕了关系,错过了什么关键点,你现在,不是想对付那妖妇?”

    离堇失笑,“娘娘干嘛总叫她妖妇?”

    “她杀了姑奶奶中意的男人,不叫她妖妇,还叫她娘不成?”

    柳妃不知道想到什么,一脸的忿恨。

    离堇转头看了看一屋子的宫女,不是,你这样大大咧咧说,好吗?

    “怕啥?圣上与我,本来就无夫妻之实。我们只是一个战壕的战友。”

    “啊?”离堇大吃了一惊。

    柳妃毫不在意,给自己盛了汤,咕噜咕噜一口干完。

    拿过帕子,净了手,挥退了屋内的下人。

    “我是自己找到圣上和皇后娘娘的。我的意中人,已经有了妻室,我与他,此生无缘。我又不愿意嫁给别人,将就一生。”

    “所以你就进了宫,给父皇做有名无实的柳妃,堵了朝臣和宗室的口。”

    “不错……”

    “那我母后,她知道你……”

    “她知道,你父皇不知道她知道。”

    柳妃这拗口的一句话,离堇转了几圈才明白。

    “所以,你父皇觉得,皇后娘娘是因为误会圣上纳我,才一气之下和他离心,别居云湖。”

    “所以,并非如此?”

    “并非如此。”柳妃肯定地道。

    “那我母后,为何和父皇离心?”离堇不解。

    “我不知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离堇百思不得其解,“你确定,我母后,她知道?”

    “确定。因为她不止知道,我的意中人是谁?我为何进宫,她也清楚明白。”

    那当年,母后和父皇,究竟为何离心?

    “柳妃娘娘,今日为何会跟本宫说这些?”

    柳妃白了离堇一眼,毫不掩饰,“前面不是你啊我的,这会又称柳妃娘娘了?”

    离堇扯出完美的公主笑,不搭腔。

    柳妃叹了口气,“公主保住了我爹,也间接救了我柳家上下,我柳是投桃报李罢了。”

    “本宫还有个问题。”

    柳妃:“?”

    “你的意中人,是谁?”

    竟能让她一生痴守?

    “他是南离最俊朗的男子,最温柔的男子,最多智的男子,最最好的。”

    “比我父皇俊?”

    柳妃哽住:“你父皇那是漂亮,他那是俊,不一样。”

    漂亮的离帝:?

    “那么好,你干嘛不争取?”离堇八卦地问了一句。

    “相遇太晚,他已有妻室。我柳是,绝不为妾,也不愿与人分享夫君。”

    “那你就痴守一生,值得吗?”

    “值得。”

    知他心中有我,怎会不值得?

    ……

    夏太后到底图什么?

    夏太后为何要杀二舅舅季无畏?

    母后当年究竟为何和阿爹离心?

    不知道夏太后所图,就摸不准她的目的。

    她身为太后,在辈分上,高高地压在了他们身上。

    如果没有足够力度的证据,他们谁都拿她没办法。

    夏太后在一日,不说言安报不了杀父之仇,就算不报仇,他们所有人都得活得战战兢兢。

    离堇不由得想起,那日在万梅山庄,吴贯那一席话。

    京城中人人皆知,夏太后只是一介民女。

    父母双亡,独自居住在京城。

    有一日,先帝路过,一眼就相中了夏氏,将她带回宫中,封了美人。

    看似简单的来历,如今看来,没有一处是真的。

    吴贯说,夏太后,曾是梁王府中歌姬,来京城后,更是去了最大的青楼挂牌。

    是荣王将夏氏请入荣王府献舞,被先帝看中,继而进宫。

    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离堇更倾向于后者。

    有没有一种可能,先帝就是看中了身为青楼女的夏氏,为了将她名正言顺地纳入宫中,编造了民女的身世。

    梁王府歌姬。

    一个梁王府歌姬,能跟阿爹有什么仇?

    梁王府……梁王府……

    梁王造反,被太子带兵剿灭。

    梁王,被太子亲手所杀。

    当时的太子,就是离帝。

    离堇心头一动,夏太后,真的只是梁王府一名普通的歌姬吗?

    “般可,给言安传信,让他仔仔细细查一查当年的梁王府造反一事。还有,梁王,有什么家眷?荣王,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

    ……

    “兰陵春那边,老鸨子已经换了人。二十年人的旧人,有的自赎自身远走他乡,有的已经故去,时间太久了,都已经不可查。唯有当年的老鸨子,据说如今在西城那边养老。我的人到的时候,那老鸨子,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