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老朽就该陪着王爷一起赴死了,能多活二十多年,已经赚了。这位公子,您不会觉得,老朽这样一个老太监,能对世间有什么贪恋吧?”

    季言安锐利的眼神,直直投入德公公的眉眼底,没有任何忐忑,只看到一片平静。

    深吸了一口气,季言安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德公公,那位梁王,是怎么样的人?”

    德公公对于回答这些,倒是没有抵触。

    “那是一位枭雄。”

    “枭雄?的确,不然怎么敢造反。”

    季言安的嘲讽,没有引发德公公,任何心情波动。

    “先帝年老,储君未定。所有王爷都有机会,夺那个位置,不是吗?”

    显然,对于造反这个说法,德公公是不认可的。

    “当时,圣上已经被立为储君了。”

    “是啊。但是没办法,准备了那么多年,那些士兵、幕僚、属臣,都在等着争从龙之功。王爷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老太监知道的,还挺多的,季言安这会是真的好奇了。

    “明知道会失败,还是要起事?嫌命太长?”

    “没试一试,谁知道呢?”

    德公公不由得想起,当年的梁王。

    那般的剑眉星目,器宇轩昂。

    那般的自负。

    最后葬送了所有。

    “梁王当年是二十四岁吧。”

    “是……”

    “可娶妻了?有没有子嗣。”

    德公公脚步不停,但是呼吸却一窒。

    “梁王妃早些年就没了,留下的两个小主子,梁王兵败时,也死了。”

    季言安恍若未觉,继续问道:“据我所知,虽然王爷造反,先帝不至于要赶尽杀绝才是。梁王是战场刀剑无眼,被圣上重伤,没抗住,才没的。但是梁王世子和小郡主,为何会死?”

    德公公眸光闪烁,“这老奴就不知道了。”

    老太监的腿,瘸了一只,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

    季言安迈着两条笔直的大长腿。很快,并肩而行的两人,就变成了一前一后。

    季言安要问话,云五带人,落后了几步坠着。

    梁州的住宅,一条条的小巷弄七拐八拐。

    季言安拐过一条小弄,德公公快步跟上,两人出了云五等人的视线之外。

    机会来了……

    从袖中抽出一把没有刀把的刀片,德公公不顾自己被划破的手,猛地前扑,将季言安撞得一个踉跄。

    下一瞬,欺身上前,右手一勾,刀片对着季言安的喉咙抹去。

    季言安下意识抬手一挡,刀片划破他的小臂。

    德公公这时候招招凌厉,用一点不像他这个年纪的敏捷身手,继续将刀片送往季言安脖子。

    刀片划破季言安的脖子,溅起一抹血花。

    “砰……”

    德公公的身子被赶到的云五,一脚踹飞。

    小弄不过两次宽,两人并肩走都困难。

    德公公撞上青砖墙,一脚蹬在墙角,将刀片继续往季言安身上送。

    云五怎么可能再让他得手,一剑将德公公的握着刀片的手,及腕削下。

    “啊——”一直不吭声的德公公,终于受不住断腕之痛,发出一声痛嚎。

    云卫上前,将德公公扣了起来。

    云五连忙扶起季言安,细细看着他脖子上的血线。

    要死了,要死了。

    姑爷伤了……

    他们会被主子发配回云湖吧?

    还好,没划破大动脉。

    “姑爷,您怎么样?”

    季言安掏出帕子,捂住脖子,盯着地上的德公公,“若不是想杀我,德公公不会跟我聊梁王府旧事吧?”

    德公公痛苦地哀嚎着,没有回答。

    “他绝对不是普通的梁王府旧仆,这是一条大鱼。只要不弄死他,你们尽管用刑。把他的花花肠子,给我掏出来。”

    “是,姑爷。”

    ……

    “侯爷,休息会儿吧?马受不住了。”

    得让马喝点水,吃点草。

    陆泽这才点头同意。

    他们已经赶了七八日路了。

    “侯爷,您别急,明日天黑前,应该就能赶回到京城了。”

    陆泽穿着一身龙鳞明光铠甲,两眼有神,四肢修长,身姿矫健。

    他是南离的常胜将军,是所有军士眼中的无敌战神。

    “休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继续赶路。”

    下属无奈,只得劝到,“侯爷,您要不要卸甲休息会儿?”

    这一身龙鳞明光铠,有将近六十斤重。

    侯爷穿着它,也没法好好休息。

    “也好……”

    下属上前,替陆泽把铠甲卸了下来。

    里面的锦袍已经被汗湿……“谁?”

    随着陆泽一声冷喝,一支箭自暗处飞来,直直地插入,陆泽的心口。

    第196章

    帝后为何离心霓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