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生涩地开口,“我有话要对你说。”

    温柔侧头看他,目光纯澈,裴瑜白却觉得他像是不会说话一样,停顿半天,艰难开口:“我在商场这么多年,取得了现在的地位,自诩看人准,善于用人。如今看来只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你是怎样一个人,我到现在都没法看清。”

    大概是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他的声音又低又轻。

    这是在承认自己之前说温柔自作聪明是错的?

    余斌斌忍不住瞪大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跟裴瑜白这么长时间,他一般说话简短又自我,余斌斌很少听他这样说这么多话,还带着自嘲的味道。

    在余斌斌看来,这就是他们裴总别扭的道歉方式。

    温柔也听得出来他的意思,但却对此一点都不稀罕:“不用看清,也没必要。你是老板,我是员工,各司其职就好。”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对不起。”裴瑜白脱口而出。

    温柔顿住步子,眉头微微挑了挑,之后又恢复到正常的淡然神情。

    “哦。”她说。

    余斌斌:???

    就这?

    在见到他们不可一世的裴总低头示弱后,竟然能这么淡定,温柔也太厉害了。

    余斌斌转头看向温柔,却发现她不仅是淡定,甚至是冷漠。因为在回应之后,竟然毫不在意裴瑜白疼痛的样子,潇洒地转身要走。

    “温柔……”他甚至心疼起裴瑜白,忍不住将温柔叫住,“裴总是特意来接你的,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我还有约,不了。”

    温柔回眸一笑,天真却又残忍,裴瑜白的心却被刺得心脏一缩。

    他突然后悔极了。

    为了不继续后悔,他往前一步拦在温柔面前,无赖地说道,“之前在病房时,你不是问我想吃什么,要给我买吗?我现在想到了。”

    “想吃什么叫外卖。”

    温柔轻巧地瞥了他一眼,绕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裴总,”余斌斌担心他生气,小声帮温柔说话,“说不定温柔等会有个重要的约会,所以才……”

    “你去送她。”裴瑜白吩咐道,“下面都是记者,注意不要让人跟拍了。”

    余斌斌一愣:“那裴总你……”

    “我送裴总回去。”

    一直跟在温柔后面,看了半天戏的钟小实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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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小实跟裴瑜白的时间比余斌斌还要长,他比余斌斌更了解裴瑜白是怎样一个骄傲自矜的人。这么多年,在裴瑜白的字典里,就从没有“输”这个词。他赢了自己家的那群吸血亲戚,夺回裴氏。他赢了所有竞争对手,建立了星空。他现在还赢了吕氏,成功在云城立稳脚跟。

    但现在,在温柔面前,他好像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为了她受伤,还向她低头道歉,在她不屑一顾后,裴瑜白甚至上赶着将司机送过去,那样惜命的艺人,现在连伤口破裂都不在意。

    “啧啧啧。”钟小实看着忍痛坐到副驾驶上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输得彻彻底底。不过你也不冤,温柔这人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甚至是男人还要厉害。你别说,我都挺喜欢她的。”

    车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钟小实一瞥眼,就看到裴瑜白如冰似箭的眼神。明明前一秒还见他因为疼痛,眼神涣散的。

    “我也只是打个比方,”钟小实立马认怂,“我的意思是像温柔这样的女人,肯定很多人喜欢……”

    突然,裴瑜白手机亮了,他瞥了一眼短信,是余斌斌发来的:温柔现在被贺总接走了,我先回医院。

    裴瑜白眉头一皱,直接吩咐道:“回威尔酒店。”

    “你这情况得去医院的。”

    “去威尔酒店。”裴瑜白声音坚定。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解决就行,”钟小实瞥了一眼他伤口处,情况似乎更严重了,“你回医院好好待着。”

    “我不想再重复。”裴瑜白沉声道。

    就算脸色苍白,额头满是细碎汗水,但他一认真开口,依旧带着不可忽视的压迫感,钟小实几乎成了条件反射,当下脱口而出:“好的。”

    不过因为裴瑜白不肯去医院,但伤口一直在恶化,钟小实直接叫了认识的医生在酒店那边等着。等回到酒店,医生看到他裂开的伤口,忍不住开始骂人:“伤成这样还到处乱跑,到底还要不要命了?赶紧回医院去——”

    他话说到一半,被裴瑜白的眼神吓到,最后默默地处理完伤口,医生安静如鸡地离开。

    整个治疗过程中,裴瑜白一直让钟小实将门虚掩着,一听到有动静,他便朝着门外走去,像中了什么奇怪魔咒一样。

    等他第三十六次走到门口时,钟小实见他一反常态没走回来,而是安静地站在门口处。

    “怎么了?”

    钟小实好奇地跟过去,然后就看到了温柔,她身边,还跟着一模样英俊的男人。

    两人郎才女貌,般配极了。